齐峰和小妹知到此事后都很焦急,郑重的告诉大家,今后绝不许他再拿刀切菜。
晶石见大家爱护自己,不再让他进厨房,从内心来说,此时也确实没有那份心思,只好无奈的摇头憨笑,跑到市民政局去打听消息,工作人员说领导都不在,等待的滋味是多么的难熬。
终于在一个月以后,街道民政助理来找洪晶石,递给他一张厚纸片说:“这是入学通知书,千万要保管好”。洪晶石抑制不住内心喜悦,满脸笑容的连声说多谢,多谢。送走了民政助理,他高兴的蹦了起来,真痛快啊!我终于能上学了。此时他满脸的皱纹里都是笑,张大嘴巴,露出了洁白牙齿,伸展双臂做了个扩胸运动,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氧气填充进肺脏的每个细胞,高亢激昂的放声呐喊:“啊——!”强烈超分贝的喊声,将胸中的压抑尽情的释放,这可吓坏了饭店里的所有人,大家都惊愕的相互询问:出什么事了?这是哪里传来的喊声啊?人们相互询问着,有人肯定的说:“小餐厅洪总经理……”,人们纷纷跑向了小餐厅,小妹洪霞首先冲进屋,她看到洪晶石站在那满脸都是笑,诧异的大声问:“哥!你怎么了!”
洪晶石满脸喜色的大声说道:“我终于能上学了!”
小妹洪霞:“嗨——”!长叹一声,对飞奔而来的齐峰大声说:“齐哥你别跑了,我哥没有事。”
齐峰满脸焦急气喘吁吁的问:“那他喊什么呢?”话音未落人已冲进了小餐厅。
洪霞笑着说:“他考上学了啊,乐的呗”。
齐峰举起拳头砸向洪晶石的后背,说:“你这个傻秀才可把我给吓坏了。”逗的大家“噗”的一声都笑了。
晚间停业后,洪晶石和齐峰哥俩没有回家,住在了饭店办公室里。两人坐在小餐厅里边吃边促膝长谈。
齐峰叹了口气:“去吧,去上你的学吧!不让你去也不行啊,你的心早就飞了。真拿你没办法”。
“我上我的学,你们在家继续开咱们的饭店嘛!两不耽误的。”洪晶石就知道兄弟一定会支持他的。
齐峰有些为难的说:“我能力有限,不是怕管理不了这么大的企业嘛,饭店还得经营不能扔,这几天我就想好了,敢明儿我领你到市内去买个大哥大电话带在身上吧”。
还没等齐峰说完,洪晶石就拦住他的话,:“你可别闹了,我一个学生摆那谱干什么呢?”
齐峰一皱眉:“这不是摆谱是工作需要好不好?你手里有电话,我有事好能及时找到你商量,要不然我心里没底。”
“我每天上课学习,根本就不可能开机,你就是有事也找不到我呀,还是不买了吧。”可洪晶石也有些为难。
齐峰说:“早晚开机就够了啊。”
哥俩一直谈到半夜都没困意,齐峰向洪晶石提出了许多问题,最后洪晶石对齐峰说:“老弟你我是哥们,说话我从来都不客气,哪里如果有说的过火的地方还要请你多原谅。”
齐峰笑了:“拉倒吧,你这不就先客气上了吗?”
洪晶 石也笑了。他接着说:“为了将咱们东方红的品牌做好,你必须把住三道关口。第一,厨房和仓库是我们的要害部门,平时绝对不允许外面的闲杂人等进去。要把住病从口入,严防传染病流行和食物中毒关;第二,把住进货渠道和质量关;第三,把住饭菜口味和菜量关。为了减轻你的负担,千万不要让一些小事给绊住脚。”
齐峰点头答应了:“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洪晶石继续嘱咐着:“人事方面目前来看没有大的变动,如果有也要等我周六回来后再解决。临时调动是你的权利,原来的老供销关系要继续保持不要随意更换。如果发现哪里有问题,必须严格检查防止商业欺诈而导致上当受骗”。
“记下了,你就放心吧。哥,还有件事你需交代一下”。 齐峰看了他一眼。
洪晶石反问:“什么事?”齐峰说:“机械厂的领导们,自己家里来消费时,怎么处理呢?”
“这个提醒的好,”洪晶石悄声说:“我们做的是买卖,不是在扶贫。还按照老规矩办,只要是厂级领导、财务科科长、各分厂和车间的头们,自己从腰包往外掏钱来消费,就按照70%收取成本,因我们的利润只有百分之32%,将利润全让出去也就是了;如果是别人请客,不是他自己掏钱消费,就照单全收,不能客气。但需要照章加菜,表示谢意,给足了面子也就是了。”
齐峰问:“这么做能行吗?不得罪人吧?人家要是不高兴了,我们的饭店还能继续开吗?”
洪晶石小声嘀咕:“有些潜规则的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在这里只咱哥俩,我可以告诉你,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嘴巴千万要严。到年底,我们是要给人家表示的。不给送礼,来年每个月厂里来客就餐的结算就成问题了,钱款如果不能及时回收到位,我们就容易被拖垮,甚至被拖死。懂了吗老弟。”
齐峰说:“哦!明白了。”
两人聊到后半夜才睡下休息。洪晶石一倒下就发出了鼾声,齐峰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也躺在一旁的床上睡觉去了。
天湖卫校今天显得十分繁忙,本校来了许多盲人学生,他们在家人或朋友的陪同下陆续的下了汽车,在卫校领导的引导下,呼呼啦啦的进了会议室。
洪晶石背包里装着新买来的大哥大移动电话,和牙具等日常物品,齐峰替他背着行李,扶着他进了小会场。他告诉洪晶石说:“前边挂着一个大条幅,写的是:天湖卫校盲人按摩特教班开学典礼”。会场的前边坐的是盲人学生,后面坐着陪同家属。会议开始了,民政局的王局长首先讲话,然后是天湖卫校校长致欢迎词,会议快进入到尾声时,盲聋哑协会的工作人员来到洪晶石面前,低声告诉他:“领导刚研究决定,让你代表盲人学生讲话”。
这时就听主持会议的领导宣布:为了有利于同学们的学习和进步,决定由老民政干部陆军处长做班主任,洪晶石同学任班长。下面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洪班长代表盲人同学做表态发言。会场中响起了热烈掌声。洪晶石一下愣住了,心想:是让我来当班长吗?齐峰推了一把洪晶石说:“让你发言呢”,他这才醒过神来。时间紧迫不容多想,边走边快速构思,刚组织好词汇就已经来到了前面。
“与会的各位领导、老师、来宾、残疾人朋友们大家好!我们都知道盲人是遭受命运摧残的不幸群体,听前辈老盲人们说,在万恶的旧社会我们盲人只有拉弦卖唱、打板算命、沿街乞讨三条生路,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而我们这代青年盲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党和政府时刻都惦记着我们,为了解决我们就业,市政府筹集资金联系学校,培养我们掌握一技之长,将来为患者治病,回报社会。请允许我代表全体同学向领导和亲人表示决心。我们决不辜负党和政府的培养和教育,不辜负父母的殷切期望,我们一定要用实际行动向党汇报,做一名有知识、有技术、有抱负、对社会有用的、自强自立、自尊自爱和自信上进的新盲人。请领导和亲人们看我们的实际行动吧”。
说完他将身体转向盲人学生问:“同学们!大家说,我们有信心吗?”盲人学生们的脸上都流露着微笑,用参差不齐,不太大的声音稀稀拉拉的回答说:“有……有……有”,洪晶石看着眼前的这场景说:“声音不太大啊,怎么像信心不足似的?重来一遍,”他将自己的嗓音提高数倍大声问:“大家说有决心吗?”。盲人们都直起腰杆,挺起胸膛,一口同声的大声喊到:“有!”然后“哄”的都笑了,并报以热烈的掌声。
开学典礼结束以后,主持会场的领导,让大家都坐在原位别动,按照四个人一个房间来安排住宿。洪晶石被领到一楼的一个紧靠洗手间的房间,此时屋内已经有了三个都不认识的同学。收拾好床铺后,洪晶石笑着说:“大家都做个自我介绍,相互认识一下好吗?”。
先说话的是靠近门旁左侧的一个年轻人,个子高高瘦瘦的同学,停住手里的事务说:“我叫滕飞,今年20岁,来自天湖区,还说什么啊?……,我的眼睛有点光感,走路不用拿棍子,身高一米七七,我爱好唱歌,但老是跑调,别人送我个外号叫歪歌王。这样说行吗?”说完他自顾自的笑了。
洪晶石也笑了:“说的挺好”。
与洪晶石住对床的同学站起身子,以不快不慢的语速,稳稳当当的说:“我叫博思远,姓博的博,思考的思,远大理想的远……”。
还没等博思远说完,叫滕飞的同学就接过话茬说:“远大理想的远,不也是远近的远吗?”
洪晶石微笑着说:“是的,都是一个字,看来这位同学目标远大啊……“。
滕飞顽皮的笑了:“那远近的远,就目标近了吗?……”又把大家逗笑了。
靠门右侧的是个高大白胖的男同学,摇晃着他那白白胖胖圆溜溜的大脑壳说:“我名叫肖指盘,今年二十九岁,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九十公斤,来自城边区”。
滕飞调皮的说:“肖指盘?这名字好啊,就是笑着用手指来盘算,看来你很会盘算呢,对吧?”屋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肖指盘晃晃的说:“你说的不错,我刚生下来的时候,父母没有看出我的眼睛有问题,所以他们第一想让我当个数学家,”说着就习惯的举起左手,握成空拳,先伸出个小手指,接着说:“如果当不上数学家,第二,想让我当个商人做买卖赚大钱,”说着又伸出了无名指说:“第三想让我……”又伸出了中指,还没等他说完,有些光感的滕飞就发现了问题,他悄悄来到肖指盘面前,弯腰屈膝低头搜索着什么:“你比比划划的,在干什么呢?”
肖指盘笑着说:“我在用握拳出指的方法,来计算说完几个问题了啊……。”
滕飞一跺脚说:“哎呀,哥哥啊,你可别累坏了啊!”
晶石站了起来:“我叫洪晶石,今年二十七岁,身高一米七三,来自红河区的红河谷,我是后天失明的,现在还有点残余光感。以后我们四个人就是一个整体了,望各位互相帮助,共同提高”。大家不约而同的回答:“好。”“没问题”。
短短的见面聊天,使四个以前不相识的盲人兄弟增进了了解,增添亲近感,拉近了距离。一续年庚,肖指盘29岁排行最大,博思远28岁排行第二,洪晶石27岁排行第三,滕飞20岁在这里最小是个小老弟。滕飞是个活泼的小青年,在这个屋里,也是最年轻的。他见大家无事闲聊,就推开房门,跑出门找认识的同学玩去了。经过相处,洪晶石逐渐熟识了寝室中的每个同学。从他们的性格到脾气秉性,从文化程度到个人爱好,从本人经历到家庭情况,都做了详细了解,做到了心中有数。
108寝的四个人中,除了洪晶石是后天失明的之外,余下的都是先天失明的盲人,也都是盲校毕业的学生,只不过年龄差异大些,不是同年级罢了。滕飞的眼睛还有些视力,能看到周围的景物,只是有些模模糊糊的,人们习惯的称滕飞这样的盲人是半盲,没有光感的为全盲。滕飞天真活泼还有些调皮,富于幻想而可爱。
博思远的眼睛一点光感都没有,凡事全靠自己的感觉和想象,但什么事都做得挺好。他生长在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对他的影响很深。他的性格稳重内向、忠厚老实,喜欢读书,知识渊博,说话时语气带有诗人风格,慢悠悠的,挺讨人喜欢的。
肖指盘年龄较大,从小先天失明没有光感。毕业后到别人的按摩院打过工,自己也开过按摩诊所,但都没有成功。遇到这次念中专的机遇,就积极参加报考,终于被破格录取。由于他从小失明,家中又只这一个男孩,父母既心疼又爱怜,对他有些溺爱,但他接触社会比较早,就有些像老江湖似的油腔滑调,一说话先伸手,从小指开始一个个的往外伸手指。他的脸部患有面神经麻痹后遗症,导致肌肉轻度萎缩,面部不动时还好些,尤其当他说话、大笑时脸部扭曲变形,再搭配上他那个又白又胖的大脑壳,一晃一晃的,让人看了感觉很是滑稽。
这天下午,洪晶石正在寝室收拾卫生,陆老师进来:“小洪你忙什么呢?”洪晶石应声回答着老师的问话,陆老师接着说:“我平时工作太忙,也没能抽出时间看望大家,现在正好有点功夫,你能否陪我到各寝室去转转,好吗?”
洪晶石答应着跟在陆老师身后,两人来到101寝室门前,就听屋里的姑娘们正在嘻嘻哈哈的说笑着。陆老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姑娘银铃般声音:“请进”。两人一进屋,刚才说话的姑娘站起身来说:“哎呀,快别闹了,老师和班长来了”。
洪晶石听了就是一愣,他问那个说话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方回答说:“我叫裴琼”。
陆老师问:“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来了呢?”
裴琼说:“我能看到一些,但视力比正常人低的多,”。
陆老师问:“你的眼睛是……?”
“我是因为患视神经萎缩导致的。”裴琼笑着回答。
洪晶石说:“哦,你是低视力,真是同命相连”。
裴琼问:“班长你患的也是这个病吗?”
洪晶石回答说:“我比你更惨,不光有势神经萎缩,还有视网膜色素变性和玻璃体混浊的眼病。哦!我知道你是谁了。”
裴琼疑惑的说:“我是裴琼啊?”
洪晶石笑了:“你是第一朵金花”。
裴琼听了,只是笑而不答。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特教班刚开学,还没有正式上专业课,那些仍处于青春期的男生们,闲暇无事,对异性表示出了特殊的好奇心和好感。在女孩子们的背后,有人说某某人最漂亮,又有人反对,说某某最美丽,争的面红耳赤,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滕飞这小家伙聪明,他跑出去,叫来了两个为他们特教班保洁的女服务员,让这两个女孩子来帮助她们排名次。根据小服务员的介绍,这些男同学们在全班的女同学中筛选,进行排队,背地里选拔出了他们心中的五朵金花。
第一朵金花是裴琼,听服务员说她身高能有1.68米,身体不胖不瘦,梳着披肩发,嫩白的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长睫毛呼扇呼扇的好像会说话。长的端庄典雅,深沉含蓄,平易近人,自尊自爱,喜欢穿一身乳白色的女式西装,脚登双白色凉皮鞋,正应验了民间的一句俗语:‘要想俏一身孝’。她好像一朵洁白无瑕的出水芙蓉,有种亭亭玉立的美。
第二朵金花是来自大山深处的羞涩女孩金璐,她身高与裴琼相差无几,不宽不窄的双肩,细细的腰身,略显消瘦的体形,疏了一条黑又亮的大辫子已经过了膝盖。圆圆的娃娃脸,弯弯的细眉,迷人的笑眼,一笑两个小酒窝。一说话先脸红,总是有些羞羞嗒嗒,从不多言多语,是位初涉人世的纯真少女。男生们背后都叫她含羞草。
喜欢唱歌的百灵鸟刘畅是第三朵金花,她长着一张瓜子脸,皮肤白皙,生有一双迷人的丹凤眼,不大不小的一张小嘴。身高1.64米,体重约140斤,有些发胖却显得婀娜多姿,丰满圆润,妩媚动人,性格宽厚,温柔的情怀,纯真的天然美,喜欢穿一身竖条“豆绿”色服装,所以男同学们背后都叫她绿牡丹。
这三个女同学长得都十分漂亮,可以算是上等人,盲姑娘们的美不美,最关键的是看她们的眼睛。象白内障、病毒性角膜炎、角膜白班等病变类眼病,从外观看就一目了然。而裴琼患有视神经萎缩疾病,金路和刘畅患有视网膜色素变性。这两种眼病都属于眼底病,外观上与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她们三个不走动,只坐在那与你聊,从外观上你根本就看不出她们是盲人。她们说着北方标准普通话,又有南方人的那种轻柔的语音,再有副好嗓子,说出话来莺声燕语的甜,无论从素质还是气质,从内涵到风度,她们三个都属一流,所以就更显得美丽动人。此外,李冬梅和秋菊两人长得虽然不是特漂亮,但也不丑陋,正赶上她们俩的名字里都有花的含义,男同学们为了凑数,就强拉硬拽的把她们两人给补了进来。
这时一个长得瘦高清秀梳着长长辫子,害羞而又腼腆的姑娘,低着头红着脸问洪晶石:“班长,听说你以前就是大夫,是真的吗?”
洪晶石说“是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害羞的小姑娘说:“我叫金璐,最近这几天身体感觉有点不舒服,你能给我看一下吗?”
洪晶石听着对方的话,心中暗想,这就是第二朵金花小金路了,他说:“把手递给我。”
裴琼推着金路的后背,送到洪晶石面前,帮助金路把手递了过去,洪晶石把了一会脉象,说:“最近几天你的身上老感觉紧梆梆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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