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怎么。最近咱国家不是有人提倡同性恋结婚合法化吗。想问问你的政见?”
“你丫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婚姻法进程了呢。”
“问你呢,别废话。”拍了下吴世勋的脑袋。
“也还好吧。上次微博上有个投票还我投了赞成票呢。要是为世俗所累而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应该是更大的不幸吧。何必互相为难,互相伤害。”
“怎么感觉你像是提前背好的呢。”
“你别又绕开,说你自己呢。怎么了?难道……你最近发现什么了。”吴世勋小心翼翼的问着。
“恩,是发现了,所以才要和你说。” 卞白贤刚收起嚣张的表情,点了点头,抬头一看吴世勋惊恐过度的表情却再次发起火来。
“呀!吴世勋你那又是什么表情!”可随即蔫了下来,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哎,把你那张受惊的脸先放兜里中不?好像我是怪物似的,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把吴世勋带到人少的地方,深吸一口气。
“我发现,我”
吴世勋盯着他,
“你什么?”
“我。”
“恩。”
“那个吧。”
这下吴世勋都懒得答他话, 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卞白贤一把把吴世勋拉到身前,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发现我喜欢男的。”眼睛又悄悄抬起来看了吴世勋一眼,
“吴世勋你那又是什么表情!!!你刚才不是说能理解同性恋吗。干嘛做出那副失望透顶痛心疾首同情失足少年却又想退避三尺的表情呢。切,说的永远比做的好听。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气呼呼的刚转过身,却被吴世勋拉住了,
“小白你别生气,我没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没准备好。不是故意让你难堪的。”一边说着,还抓着衣襟摇了摇让卞白贤消气。过了一会儿,
“你是说真的?”卞白贤回过头,试探着问道。
“说真的。”
“不会觉得我变态?”
“习惯了。”
卞白贤只提取了其中的否定成分,将揶揄自动忽略。
“不会以后躲我远远的,不理我?”继续追问道。
“当然不会,卞白贤,就一句,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卞白贤突然抱住他,待吴世勋收紧手臂,贱兮兮的说道,
“丝丝妹纸,哥幸亏有你啊。走,哥请你喝奶茶去。”
“滚开,刚才不知谁冲我吼来着。脸变的比谁都快。”吴世勋嫌弃把卞白贤从身上扒下来。
“丝丝妹纸,不要害羞吗,让爷逮住香一个。”又撅着嘴作势要去亲吴世勋,被吴世勋拦了下来。
“你先给我滚远点,你就没有别的要交代了?
“哎,润润嗓子再说,不急不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卞白贤这幅眉开眼笑的样子,吴世勋真是怀念,小时候你总能笑的这么甜。
“所以你是说你爸也喜欢你?”
“应该是这样。”
“你不怕风言风语。”
“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你妈怎么办啊。”
“我跟你说过,我爸妈感情一直特别冷淡,比起一般夫妻我觉得更像合作伙伴,也许这样一来对彼此都好。”
“……”
“我知道你在怪我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
吴世勋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没什么。
缄默终是被卞白贤的一声叹息打破,
“可我就是喜欢他,我活到现在,第一次脸红是看他,第一次心脏剧烈剧烈跳动是为他,第一次打飞机想的是他,我没有别的要求,就他就够了。人就活这一次,我没力气想那么多,就想为自己争取一次。也算是没白活。只要他要,我想把能给他的都给他。我知道我这样很不要脸,对不起太多人,可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把伤害减少到最小。我现在什么的都管不了。只想跟他在一起。我就自己一个人,丝丝你能不能在我累的时候帮我一把,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说完便蹲了下去,过了很久,吴世勋到底还是把手伸了过去,揉了揉卞白贤的头,
“听着,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那天,天气不冷不热,一件单衣。
他终是有了喜欢的人。
第三十九章 听我说
吴亦凡不明白又是从哪刻起白贤一扫前段时间的阴霾,收起小心翼翼的讨好,委屈的神情也随风飘散,取而代之的是又开始没大没小的叫他吴总,笑容每时每刻挂在脸上,他该是长大了,看淡了他们间的隔阂和距离,习惯了他狠下心一手设计的相处模式。
那坛酿了很多年叫依赖的酒终是变了味道,想起却又是隐隐失落。你哭你笑,我都不知如何面对。
吴亦凡27岁的生日到了,孩子小的时候总能在清晨睡醒的第一刻看到摆在枕边小信封,上了初中以后虽然再没给他写过什么,但这天好歹也会老实呆在家里对他说上句生日快乐外带奉上一件小礼物,可是这次真是什么表示都没有,难道是因为这大半年来自己对他太冷漠,这么多年的情分便生分了?亏自己每年过年都往外砸那么多压岁钱才保证他收回礼收到手软,小白眼狼一只啊,苦笑了下。昨天还告诉自己说今天要和吴世勋出去玩,顺便在世勋家住,晚上就不回来了,自己又不好意思拉下脸提醒他今天是自己生日,要说自己又不是孩子,没必要去计较这些,再加上最近合并的食品厂开发的新产品线刚进入市场,想着要快速撇去市场的上层油脂,时刻关注着新产品销售动向,因此自己和妻子也一直忙的焦头烂额,甚至连家里筹办的家宴都推了后,晚上9点,夫妇两人才拖着疲惫身影回到家,瘫软在沙发上,这时候不得不承认,脑力劳动对人荼毒的杀伤力。
“啊,总算的忙出头绪能歇歇了,”妻子长叹一口气。
“是啊,这几天你辛苦了,”过了这么多年,依旧的客气。
“你也是。”妻子看着他笑笑。
“洗洗早点睡吧,”
“你呢”
“我把今天财务部门给我的这季的报表看看,然后就睡”
“那你早点”
“好,”
“亦凡,生日快乐”
“……谢谢”
走到书房,打开台灯,戴上眼镜,然后把电脑里的报表调了出来,看的差不多,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刻钟,把眼镜移到额头上,捏了捏太阳穴,然后想着下次一定要提醒他们放大一号字体。
“滴——比昂”听声音就知道是白贤的短信
“吴总,我们在去年世勋开生趴的地方玩,世勋家车坏了,你来接我吧。”
这个臭小子,连生日快乐都不说一句还来麻烦累的散架子的我,心里想到,但是止不住笑出来,关键时刻,还是得指着我不是。
认命的叹了口气,带上车钥匙,开往那个度假村。
晚上的车路还是很通畅,一如心情。
可是到了地方,终究还是觉得有点诡异,里面怎么一片黑,想该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赶忙给卞白贤拨了一个电话,
“吴总,你到了啊?”谢天谢地是他接的电话,惴惴不安的心绪算是平复下来。
“你在哪躲着呢,搞什么鬼,快出来。”吴亦凡语气不善的答道。
“吴总,你在哪呢?”又问道。
“我就在正门口。”
“哦,你看见大门的右手边的蓝色按钮没。”
“我看看,恩,有”
“按一下”
“这又是什么幺蛾子,”
“怎么话那么多,”
“……”
吴亦凡没多想,就按了一下按钮,这时眼前大门旁边亮起了一盏蓝色心形水晶灯,中间LED圈出一个“感”字,吴亦凡正纳闷的时候,旁边又亮起了另一盏灯,吴亦凡走过去发现又有一个“谢”字,就这样一盏又一盏,一步又一步,将他引向深处,连成一段话,
感谢 能呼吸
感谢 能哭能闹的体力
感谢 你给了我对爱人的审美判定
感谢 走过无数岔道弯路 经历无数的自我摧残 斩断所有犹疑不决 最终让你看到我的心
你是我无从下手的死结
我灵魂深处镌刻的缩写
我无视飞短流长的罪孽
我生存法则定义的一切
能不能忘记彼此的身份
就当我是一个小你十三岁的陌生人
给我一个公平追求你的机会
在有光的地方我会完全隐藏自己
不让任何人发觉
为你所有责任让步
向你所有顾虑妥协
我要的并不多
只要在最暗的最暗的小角落
让我帮你安放心脏
一小会儿就足够
给我一个机会
对你说句
倾慕你
胜过冰淇淋
因为你
亏欠变眷恋
痛感变期待
味蕾无法辨识气息
连骨骼都有了记忆
可还是感谢
人海中遇见你
一路走过来,吴亦凡像是踩在云端,一切都太不真切,比梦还虚幻,在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长河里还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更贴切的说,他甚至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趋向一个又一个新的光源,
最后的三盏灯上分明挂着的一个信封,短短“致吴亦凡”四个字,就能明显看出渐趋成熟的字体,写在不同的秋冬之际。
吴亦凡总算是有了些表情,弯起嘴角,原来属于我的生日信件,你都帮我保管在你那里,然后一并交给我,怎么不早些给我,害我失落了三年。
怀着期待的心情将第一封打开,赫然写道,
“吴亦凡,我爱你”
心脏漏拍,就只六个字。
吴亦凡看见那张不大的信纸上甚至有泪水打湿后形成的褶皱,试着用手抚平可终是敌不过时间的封印,想是在他没察觉的夜里,让卞白贤一个人默默流了多少不甘的泪水,真是对不起。
颤抖地打开第二个信封,上面依然写道,
“吴亦凡,我爱你。”
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仰起头,想让眼泪收回去,可泪水却依然顺着脸庞,脖颈消失在领口,在脸上胡乱抹了把,继续打开第三封,又好好的擦了擦眼睛才算是调好焦距看清上面写着什么,
“吴亦凡,向右看。”
吴亦凡刚回过头,无数的流星灯瞬间亮起,水汽缭绕在身边,眼前玻璃屋缓缓亮起来,一个红色的身影坐在白色的钢琴前,里面的人回过头看着他粲然一笑,那双驾驭人心的美手按下第一个琴键,简短的前奏带出卞白贤的透着金属质感的声线,
你的爱 值得信赖
你的心 靠在身边
只要你在我就有许多梦想 只要你在我就有更多力量
亲爱我 我多么幸运 人海中能够遇见你
亲爱的 我多么盼望 从这一刻起 和你分享所有的感觉
亲爱的 我多么幸运 人海中能够遇见你
亲爱的 我多么盼望 从这一刻起 和你分享这新的感觉
你的爱 没有保留
你的心 剩个我
只要你在 我就有更多理想
与你同在 就好像拥抱天堂
亲爱我 我多么幸运 人海中能够遇见你
亲爱的 我多么盼望 每一天在这里 有人永远有家的感觉
亲爱的 我多么幸运 人海中能够遇见你
亲爱的 我多么盼望 每一天在这里 和你分享家的感觉
唱到后来,歌声未免哽咽,字准和音调也让人不忍追究,隐隐的哭腔更是给声线多了份粘腻和稚气,带他这么多年积聚的情感的宣泄,这天,他忍了太久,也实在等了太久。
那瞬间他想的就只是弹着琴,把自己想说的,唱给他听,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太过急迫激动以至于有那么一瞬手指都僵硬的不会移动,镇定了一会儿才能继续踩下变音器接着唱下去。可真是次不完美的告白呢。
最后的一个尾音消失在空气里,不见了踪影。卞白贤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汗湿的手扶好话筒,看着吴亦凡,说了句,
“亲爱的 我多么幸运 人海中遇见你”
然后便从琴椅上站起身,披在身上的红色西服落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低领针织衫,将少年腰线描摹的淋漓尽致,走出屋子到吴亦凡身前,笑着看向吴亦凡,黑暗里月光照着白贤的眼睛,眼睛里的水和流星灯一起,一如七年前,初见你的那双刺穿我所有防备的眼睛,那双眼睛净化一切水汽,烟雨整个世界,是我全部的爱和我全部的痛。
若不是时光对你失效?
还是因为,在我眼中,你永远都是那个一苦闹,就能让我手无寸铁的你。
吴亦凡没有任何表情,但脸上还挂着尚未风干的泪痕,映着飘忽的灯光,轻挠着卞白贤的心。
“吴亦凡,你别哭”
“我……”被卞白贤打断。
“你先不要说”
“……”
拍了拍胸口,仿佛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然后右手猛的将衣服拉了下来,露出了左肩,11月的夜里,可再凛冽的风都掩盖不了他此时的热情。上面纹着一个花体的W,周围一圈小字,“LIVING TO LOVE YOU”,从红肿的程度上来看,应该是不久前的杰作。吴亦凡看了很久,却依然没有做声。
突然,所有灯光都熄灭,所有声音都停歇,所有呼吸的都屏住,所有的心跳的怠谢。
一声抽气划破静止,
卞白贤的拽住吴亦凡的衣领,踮起脚,静止的心复跳,喘息凌乱的所有节拍,然后用嘴唇贴着贴着耳朵轻轻的说,
“今年的生日信直接念给你听,”
顿了顿,
“吴亦凡,我爱你,纹着你名字的我,敢不敢要。”
第四十章 回应
黑暗里,夜风中,吴亦凡袖子里藏着的手表的滴答声,越来越清晰,打散了一地月光。
卞白贤一遍遍对自己催眠到,
“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你有信心。”
“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你有信心。”
“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你有信心。”
“我对自己有……,也……”
可躲在期待背后的不安,酸涩和忐忑还是被不情愿的拉扯出来。那份踌躇满志开始一点点动摇,瓦解,他再一次次扶正,拼凑。
“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你有信心。”
吴亦凡,你在想什么,你可知道这时间有多长,别再凌迟我一辈子一次的决心,快说你想要,我快撑不住了。
耐心慢慢被黑暗中迷茫和恐惧磨平棱角,然后带着孤注一掷决绝。
卞白贤再次拽住吴亦凡的衣领借力踮起脚,闭着眼睛,朝圣般小心翼翼的接近,越来越近,可是他触及的并不是意想之中的柔软的嘴唇,
慢慢睁开眼睛,中间隔着吴亦凡的僵硬冰冷手,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敢。”抽出手后退了一步,声音像是被冰水沁过了,接着说道。
“我对男人没兴趣。更不会喜欢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
“可我……”
“你什么……?难道不是亲生的就不是有为常伦吗”
“可……”
“可什么……,还是因为我某天夜里为了安慰你给了一个晚安吻让你自作多情了?”
“难道……”
“难道那就能表示我对你揣着同样肮脏龌龊令人作呕的感情吗。”
接着淡淡说道。
“现在开始什么都别说,我就当什么都没当过。”
语毕转身刚迈了一步,却又被卞白贤拉住了胳膊,想挣脱,才发觉即便是14岁少年,若是用了全力,便是不容小觑的了。收回了脚步。
“我不信。”试着憋回眼泪,用尽量镇定的声音说。
“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又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如果你对我没感觉,你就不会把三封信全拆开,
如果你对我没感觉,你就不会受到我的表白后泣不成声,
如果你对我没感觉,你就不会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听我唱完这首歌。”
说完这番话,觉察到吴亦凡的身体不可闻的抖了抖,以为是他心软的暗号,眸子里的光又骤的聚了起来。
“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可能是你不知道,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肯定就能知道。”
然后就从吴亦凡身后绕到他身前,扑上去扳过他的头要去强吻,却被一把推到地上,吴亦凡继续迈腿向外走,一句话都没有。
卞白贤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便趴了过去紧紧抱住吴亦凡的腿,任吴亦凡怎么用力都没法甩掉他。
那刻,真的是赌上他全部的自尊和爱的勇气,做最后的挽留。
“你的躲闪和伤心,我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可我发誓,我会很乖,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事业和家庭,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更不会让妈知道,不会影响你们夫妻之间的情分,也不会吃醋,我是男人又不需要什么名分,就做你见不了光的情人不行吗,我要的不多,只要你承认你也喜欢我就够了,真的,别的什么都不要了。你就对我说句,其实你也喜欢我不行吗。”仰着头看着上面,我有多卑微。
“不行。我留到现在,不过想让你演完这场戏,也好让我看清你到底是什么样儿的人,至于我为什么哭,换是谁,养了快十年的儿子对自己作这么露骨的表白都笑不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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