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事儿了,”说着要走,
“别介别介,有什么坐下好好说。”张艺兴把他按到椅子上。
“说不下去了。”
“有什么说不下去。除了你说你过了快三十年发现一直爱着我这事儿我接受不了以外,我什么都能扛得住。”张艺兴又调侃了一句。
“那就好。”吴亦凡回了句。
“说吧。”张艺兴翘着脚看着他。
“你保证这事儿除了咱俩再没别人知道。你媳妇也不行。”吴亦凡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张艺兴的眼睛。
“呀,你该不是走私枪支贩卖毒品了吧,这我可担不起啊。”
看吴亦凡又气的站了起来,便把他又按了下去。
“哎我这不是逗你呢,你坐着,看你太紧张想缓和一下气氛嘛,你说你怎么总激动呢。放心,咱俩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放心。一个字儿都不会漏出去。说吧,我听着呢。我知道你这么严肃肯定是只能让我知道的事儿。”然后把手放在吴亦凡膝盖上。示意他安心。
“我……我……我好像喜欢白儿。”声音放的很低,可张艺兴还是捕捉到了。
“什么?就这个?你丫脑子没事儿吧,喜欢白儿,我也喜欢啊。见着他的谁不喜欢呀。”张艺兴笑着说。
“不是你那种。是那种。”吴亦凡有些不安的搓着双手。
“不是那种,那是哪种?难不成会有性冲动。”张艺兴笑着喝了口酒,等他回话,可他等了半天依然没听见吴亦凡笑着骂他滚,瞬间睁大眼睛,
“操,吴亦凡,你该不是,见着他会硬吧。”时间又沉默了很久,空气仿佛凝滞成利器戳着每个人的心,只间吴亦凡慢慢的,点了点头。
想都没想就踹了吴亦凡一脚,
“你是不是人啊,他是你儿子啊。他tm才多大啊。才初二。你别低头,你跟我说你不是啊。你这是恶心谁呢。”吴亦凡还是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操,你别一直低头啊,你TM倒是说话啊”然后又踹了他一脚。把吴亦凡的头太抬起来竟然发现他眼圈红了,他活了二十五年,真是第一次见到吴亦凡这幅神情。
“吴亦凡你别吓我啊,你不是性冷淡,这么多年对谁都没感觉吗,想硬起来得做挺多准备的吗,操,这天下除了他,你TM喜欢谁不行啊。”
然后又照着吴亦凡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你跟我说胡话呢吧。这愚人节刚过没多久。你TM给我清醒点啊。”张艺兴激动的不行。嘴里一直飙着脏话。
“你TM要我怎么办,可我TM就是啊,就是没办法啊。我TM看他就是想亲他,把他扒了往床上按。你说我TM到底怎么办。我TM除了去死还能干什么啊,我试过,真的试过了,可怎么都没用。”说着说着竟然有了些哭腔啊。两手抱着头不停的颤抖着。见到吴亦凡这样子,张艺兴真的是呆住了。
吴亦凡接受说道,
“除了你,你让我跟谁说,我tm都要被逼疯了。”张艺兴确实被这架势吓的不轻,原本心中的愤怒看到这情形也免不了软化下来。
“你说我tm能怎么办。能怎么办。我知道我不是人,是畜生,可我就是控制不了啊。”
走过去把吴亦凡轻轻环着,拍着他的背,
“亦凡,你先别着急,没准不是你想了那样呢。没准就是太喜欢了呢,不就是想亲他吗。我有时候也会想啊,你先别把事儿想那么远,没准没你想那么糟。你先平静平静。”
等吴亦凡情绪稍微镇定了些,
“什么开始的?”
“他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吧。”
张艺兴强忍着再踹他的冲动,告诉自己这样解决不了问题,要冷静,压着火故作平静的说,
“那要是那么小你就,估计也就是喜欢过分了点,你先放宽心。你以前又不喜欢男人。要不我帮你找个试试。没准到床上你根本硬不起来呢,那不就了了这桩心事了。”
吴亦凡想了很久,觉得也就只有这个方法了,温温吞吞的说,
“那……那你帮我找个像……”张艺兴一个手势示意他不必继续说下去了。
“不用你嘱咐,我看着他长大的,还不知道他什么样。”便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回了头,
“你先照顾好自己的情绪,找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等我消息。”
然后留下了不停灌着自己酒的吴亦凡。



第三十五章 直面

半个月后的晚上,某宾馆的套房,吴亦凡穿着浴衣坐在沙发上抽烟,张艺兴来的时候烟头已经推的老高,卧室的被子散乱的堆着。
“怎么样。是不是根本没那种感觉。我就说吧,不是你想的那样。”张艺兴抱着最后一丝机会。
“你从哪儿找来的人?”吴亦凡缓缓的说了一句。
“什么?”
“背影跟白儿根本分不出来。”
“……”
“操,我TM根本停不下来。根本控制不了。你听见了。我对白儿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普通的喜欢。”然后猛吸了一口烟,呛的眼泪几欲出来。
“要不接过来我们家帮你养几年。等他上大学,将来成家了也就不再你眼前晃了。也省的你受这份折磨”张艺兴建议到。
“不用,这么些年我都忍过来了。不多那几年。”然后又抽了一口烟。
“我不是怕你太痛苦吗。”好心提醒道。
“看不到更难受。跟你说了,算是把这噎着的这口气儿喘出来了,我也好受多了。”
然后把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
“兄弟你别看不起我,我也确实没办法了。不到这一步,我是不会和你说的。”
“亦凡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有很多事儿我们就是没法控制,你也别太怨自己,太委屈自己。你说,哎,你怎么就,怎么就摊上这档子事儿了呢。哎,亦凡,你以后要是真是忍不了就找刚才那孩子解决一下,那孩子成年了,也干净。又是自愿的,我都告诫过他了,反正你又少不了他钱。但就一点,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我们都成年了,别冲动。我怕你在局里看不清,提醒你一句。”张艺兴很少有的严肃。
“艺兴,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真不用我陪你?”
“恩”
张艺兴看着吴亦凡确实没有留他的意思,便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房间又重新变成他一个人,回想到刚才那个和白儿背影极似的陌生人,他甚至连正脸都没看,那种的积聚多年渴望在瞬间释放,一边叫着卞白贤的名字,一边狂暴的掠夺和索取,没有丝毫顾忌和疼惜,他太需要其他的感官刺激来麻醉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了。

笑一次,
就在我的心上刻下一刀,
可舍不得去剥夺。
怪你太美。
没办法。
对自己说。
还能再撑一秒。
我甘愿被刺穿防备。
但能不能轻一些。

再一回神就是被单上的斑斑血迹和踉跄着拖着衣服走出卧室的落魄,他终于明白了,这些年来的所有关怀,凝视与爱意,其实都披着不同外皮的欲念,不管以什么形式出现,最后归为一句,想要他。
吴亦凡,他认栽了。

以前各种自欺欺人的借口和安慰此刻都一同讥笑他,他一贯的坚持溃不成军,无论躲在何处,尖叫声唏嘘声嘲讽声倾袭过来,将自己密封幽闭,一次次撕裂却怎么样都冲不出重围。
这场战役里,我只有自己,何不让我走的光彩一些。

这屋里有太多难堪的记忆,吴亦凡拿着外套,扶着墙踉跄的走了出去,这次精神的屠戮击溃他往昔对自己所有的定义,他不得不躲避。就近去了家酒吧,近似于自残的酗酒,
直到打烊是酒吧的服务生拨通了他助理的电话,才把他送回家。
这天妻子出差,卞白贤自己留在家里,因为前一天吴亦凡提前告诉他要出去跟朋友小聚他也就放心睡了,门被敲响的时候卞白贤还睡得正香,而开门时确实被吴亦凡周身散发酒精熏得精神了不少,狼狈的样子太过陌生。
“李叔,麻烦你了,你先回去睡吧,我能照顾他。”
可醉到失去意识的吴亦凡根本站不稳,几乎把全身的力气全都交付到卞白贤身上,咬着牙送总算是倒了沙发旁,两个人便一起跌到了沙发中。
吴亦凡整个人压到卞白贤身上,卞白贤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是久违的亲近确实很欣喜,而另一方面,只有在吴亦凡喝醉的时候才能有这种机会也实着苦涩。虽然酒味呛鼻,可还是想自私的想多享受这一刻。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手指第三遍描画那坚毅的眉峰的时候,吴亦凡突然侧过头,吐在了沙发旁的地毯上,卞白贤连忙用那个没被压的的手帮吴亦凡顺背,胃里的酒控了出来,意识恢复了些,总算是意识自己身子下面还压着人,回过头,用拇指反复摸着卞白贤的嘴唇,苦笑了下,
“原来连正面都这么像。”低下头,在卞白贤脖子上轻啄着,一下又一下,慢慢的频率放缓,逐渐转来平静的呼吸,湿热的鼻息挑逗着未经情事的卞白贤的每根神经,刚才那些细密又温柔的吻沸腾了他全身每个细胞,连脚趾都酥麻到瘫软,局促的心跳像是要把两人的距离拉开那样的剧烈。卞白贤深吸了一口气,试着给自己全身降温降压,接着费了好大劲才把吴亦凡安置在卧室的大床上,简单的脱去了外衣和鞋子,盖上了被子就关灯回了自己的房间。摸着刚被吻过的脖子,心里一直想着,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给我最温暖的伤心事。
我还怎样去怪你。




第三十六章 惊觉

卞白贤一直相信父子二人的关系凭借他的用心维系总能回到之前的状态,可自从吴亦凡醉酒那夜后,又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下滑到冰谷,吴亦凡开始拼命工作,拼命应酬,卞白贤起床的时候他还在睡,卞白贤睡着的时候吴亦凡还没到家,甚至于两个人连直视的机会都没有,他并不知道这种拉锯式的折磨背后的无能为力,未曾逾矩的他自己想不出其他理由来解释这种无休无止的冷战,所以除了无奈的叹气也别无他法。
记得初二下学期四月份的时候吴世勋家租了一个特别大场地给他举办生趴,大家都玩得超级尽兴,整个过程都被刻成光盘发给在场的每个人,其中卞白贤独唱的那首歌,算是把活动推向了最高潮,喝彩的起哄的,场子瞬间沸腾了起来,吴世勋还上去单膝跪地鲜花来着,被卞白贤打的满脑袋都是花瓣和草叶。那似乎是上了初中之后最开心的一天吧,开心到甚至忘了那个人。
晚上给吴亦凡打电话说让他去接他,吴亦凡不冷不热的说了声“哦”算是应下了,可一路上缺却一直绷着那张脸,问一句答一个字儿,兴致缺缺,一点点消耗着卞白贤好不容易积聚的热情。
等回到家中,吴亦凡又躲回电脑旁佯装工作,卞白贤紧随着走进去,然后把放在书包里刚刻好的献宝似的光盘拿了出来,试着用最欢快的撒娇的语气说,
“阿爸,这个我们今天活动刻的光盘,里面有我唱的一首歌,你看看嘛,看看嘛。”然后说着要帮吴亦凡按光驱读盘,可谁知却被吴亦凡一手挡了下来,
“你放桌上把,我还有工作,有时间再看。”然后便有低头开始盯着电脑屏。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对峙,只有两人人喘息的声音,吴亦凡终于敌不过皱着眉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卞白贤咬着下唇,双眼猩红的瞪着他,
“吴亦凡你实在太过分了。”咔的一声把光盘掰成两半后狠狠的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吴亦凡听见卞白贤回卧室锁门的声音,便走过去把地上破碎的光盘拾了起来,然后仔细的擦了擦。存放好。
第二天,
“李秘书,你帮我想想能补救的办法。”然后便拿出了那碎成两半的光盘,李秘书为难的挠了挠头,
“我试试吧。”
几天后,面对信息残损的光盘播放出来的内容,吴亦凡还是反反复复看了不下百遍,直到他不许借助其他,就能在脑子里播放每一秒钟卞白贤的动作和神情,捂着嘴却依然无法隐藏的笑意,无法言传的幸福感,看着从那个只会粘着自己的小结巴到现在这个站在台子上情深款款的唱着情歌的美丽少年,那是种盖过一切快感的满足。当然其中也有他至今也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爱慕之情。所以他不会在卞白贤面前分享他此时的表情。
我不说,只是不想你知道。
即使卞白贤上了初三,不长不短过了快一年的时间,两个人的关系依然未曾有过丝毫改善,
印象中的你对我毫无条件的宠溺逐渐风化成一盘怎么都捧不起来的沙。
迷了眼睛,失了年华。
有时候看着小时候吴亦凡抱着自己相片总是免不了一阵鼻酸,劝自己,这才应有的成年男人之间的相处模拟,没必要自怨自艾。可却总也不甘心。
至今觉得,那次车祸造引来的并发症让自己怎么都无处遁形,每每想起,都是一次残忍的伤害。
有人说伤口多美丽,那定是从未流过血。

大概是次数太多太伤心,有次去张艺兴家的时候卞白贤一个没忍住竟然抱怨起这一年来受到的所有冷遇,将它们一一数清,说道到后,竟抹起了眼泪。
“干爹,我知道我以前错了,可我已经改了,尽了最大的努力做了最好,可他怎么连看我一眼都变成施舍了呢。”
张艺兴都替孩子感到委屈。环着白贤的肩膀,
“白儿不哭啊,这段时间公司太忙,他可能是不想给你太多压力,让你知道太多,你也多理解啊,等过些日子就好了哈。”
当天晚上张艺兴就找时间约了吴亦凡出来,
“亦凡,你也别总是这样,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以前被你宠到天上,现在突然又被你踩到泥里,那种落差任谁都觉得残忍。你就不能对他再好点。孩子今天跟我说着说着就哭了。我心里都不舒服。”
“我怕接触多了控制不住,让他看出什么。”一句话,却驳的张艺兴哑口无言。
吴亦凡回到家时卞白贤照例已经睡下了,缓缓推开卞白贤的房门,屋子里很暗,就连以前常年亮着的夜灯也不再被需要了,都说物是人非,如今物都不似往昔,我又怎能奢求你我一如当年。
轻轻的走了过去,帮着掖了掖被角,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注意到卞白贤略带浮肿的双眼,想是白天哭过才会这样,弯下身,疼惜地在眼睛上亲了亲,见白贤依然沉沉的睡着,接着又鬼使神差的印上了卞白贤的嘴角,贪恋了一会儿接着借着酒精的力量才敢触碰的温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留下一句,“别哭,我舍不得。”

吱悠的关门的声音传来,夜依然那样静,静的经不起月色捶打,心跳声代替了呼吸的节奏,睁开眼睛,摸出手机,
“丝丝妹纸,打好强心针,爷明日有大事要告知于你”

三十七章 悸动

有什么比你发觉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让人激动的事。

过去所有的种种,徘徊,彷徨,挣扎,愤怒,在那刻全被一个吻熬成糖浆,铺满整个世界。连摔跤都是甜的。
卞白贤一口咬定那个吻绝对不是止于父子层面的关心。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遥不可及,
他讳莫如深的暗涌湍急,
他用尽磬竹依然难书的畸恋,
他擢断发线依然难数的绮念,
他一次次冲动却又一次次望尘莫及踯躅不前的禁猎圣区。

他还太年轻,顾及的眼光还看不远。
他所有的忌惮便是那人本身,因此,未知视野里可能存在的阻力在他眼里怎么都比不上一句默认的“SO DO I”,飞扑而入就是一瞬间的决定,没能人劝阻。

摸着嘴唇躲在被窝里笑到天亮,上课铃声都是动人的敲击,课间操休息的时候,
“小白你今天好奇怪。”吴世勋推了推他。
“嘿嘿,怎么说?”拦都拦不住都笑意。
“本来你笑起来嘴就歪,今天笑起来从另一面看你好像没长嘴。”吴世勋很认真的说着找打的话。
“滚!”总算是把那排牙包住了,可喊声大的让人不得不捂起耳朵。
“呀,喊的耳朵疼,就你一个人会喊啊,你该不是的第5号染色体的短臂缺失了吧?”吴世勋邪笑。
“吴世勋!!!爷很长时间没收拾你,你又皮痒了吧!!!!!”说着就气势汹汹的挂到吴世勋身上掐他脖子。
“不闹了,不闹了,小白你昨天晚上短信我神经兮兮的要跟我什么啊?”吴世勋这么一问,卞白贤叫嚣的气焰突然又降了下来,昨天夜里有点激动过度,现在忽的被问起又有些开不了口。想了想,正色道,
“吴世勋你说我要是一直不结婚怎么办啊。”
“那就来我家住我儿子隔壁间,给我儿子做大哥呗。哈哈哈哈。”笑的不成样子。
“说正经的呢,吴世勋,我问你,你怎么看待同性恋。”
“……”明显一愣。
“你怎么了?又没说你是。跟吃苍蝇似的。”卞白贤被吴世勋微妙的表情不爽到。
“额,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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