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珠动都不带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叠溪哼歌,从碗柜里收拾出来两个碟子,在水管上冲干净,再想扭头看时,却发现李岷江就站在厨房门口。
  叠溪差点喊出声来,立即想把碟子拍他脸上:“……你走路不带响的?吓死老子没饭吃的啊!!”
  李岷江很无辜的看他,说:“手不能动,脚闲得慌。”
  叠溪呸他一口,说:“那该把你脚也吊起来,还真是得怪那些人打的轻了。”
  李岷江就凑过来,倚在灶台旁边看:“嗯,下次吊脚……你会做饭?还挺厉害。”
  叠溪没搭理他,手脚利落的切葱剁姜热锅放油,最后把切好的肉片拨进去,嗤啦一声响。他扭开抽油烟机,说:“我可不像你请吃,每天上班还有买菜做饭的,等着张嘴就行……往那边站点,别碍事。”
  李岷江挪了挪,说:“哥以前也经常吃干饭咸菜的,油星都没有。”
  叠溪眯眼,说:“那还长这么老高个子?”
  李岷江也就不再说话,专注看他炒菜,过了一会,又不由自主的挪回去,两只胳膊搭在厨台上,一米八几的个子弯的像只讨食的大狗。
  叠溪挑出来一片瘦肉,吹了吹喂给他,李岷江咽下去,说:“淡了。”
  叠溪拍脑门,跳着去翻箱倒柜找佐料,说:“哎呀,忘放盐了。”
  李岷江就又凑近了些。
  
  叠溪冷着脸说:“再近点就进锅了。”
  李岷江挑了挑眉毛,脸有点红。
  
  叠溪知道他想表示亲近,以那种试探而又笨拙的方式,绞尽脑汁的来迎合自己的喜好。
  如上次在电游城里,他浅尝辄止的一吻,到底是想投其所好,还是情不自禁。
  叠溪分不清楚。
  
  叠溪说:“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岷江正看着锅里出神,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的懵了,迷茫的抬头:“嗯?”
  叠溪关了火,转身对着李岷江勾了勾指头,示意他过来。
  李岷江就傻乎乎过去。
  叠溪避开他受伤的胳膊,双手向上环过去,搂住他的脖子,稍微扯得他有些低伏。两个人挨得极近,叠溪笑着说:“哥,引火是要自焚的,随便勾搭是要还的,懂?”
  李岷江尚不及回味他话里的意思,叠溪下一秒就凑上来了。
  
  李岷江的反应其实很出乎叠溪的预料,至少以为他会躲。
  李岷江并没有躲闪的意思,也没有闭眼,眼睁睁看着叠溪覆上自己的嘴唇,有种温暖湿润的触感开始滋生,似乎有只小猫在自己心头轻轻挠了一下。
  叠溪也望着他,鼻梁周围泛着些淡粉色,他眼睛此刻是弯着的,轻声说:“张嘴。”
  李岷江便顺从的张开嘴,接着感觉到了叠溪柔软的舌头。
  他噗哧一下笑了出来。
  叠溪有那么一点点的恼火,皱着眉说:“笑什么?”
  李岷江用胳膊夹着他,脑门抵在他身上,笑的肩膀直抽搐,最后连叠溪也撑不住笑了,拿手在他肚皮上掐了一把,怒道:“有那么好笑吗!气氛全没了!”
  李岷江往后躲,赶紧摇摇头,说:“有点……嗯……别扭,这次不笑了,你教哥,哥不会。”
  叠溪悲愤看天,他重新酝酿情绪,可怎么也鼓不起来勇气再来一次,得过且过的想反正都亲过了,也算不得亏本,有些垂头丧气的小声说:“算啦,还是先吃饭吧。”
  李岷江眼里带笑,他低头拱了拱叠溪,亲了亲他嘴角,说:“先吃饭。”
  叠溪自暴自弃的想:其实他本来就是弯的吧是吧是吧……
  
  叠溪几乎确定了一件事,李岷江在情爱方面的确是涉猎未深,这点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很容易脸红,在医院因为要检查头部的伤口,将他脑后的头发削的很短,两只圆耳朵就突兀的显露出来,一直到吃完饭,都还带着那抹亮晶晶的朱砂色。
  叠溪饶有兴趣的去捏,心里奇怪怎么跟小时候认识的李岷江差别这么大,自己只记得小时候的他没这么好看,黏人而狂妄,还有些冒傻气。
  李岷江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放着新闻联播,桌子上碗盘随便摞了一摞,谁都不想去收拾。
  他微微歪过脑袋,任叠溪在那摩挲着耳朵玩,过了一会,他问:“还亲么?”
  叠溪说:“你耳朵又热了。”
  李岷江嗯了声,说:“小心别拽掉了,掉了就不好看了。”
  叠溪就笑了,抬起来他的一只胳膊,钻了进去,复又觉得不舒服,干脆就翻身骑在他的身上,膝盖分列两边跪好,踹掉了拖鞋。
  李岷江仰起来脸,看着他,叠溪背对着电灯,每根头发丝上都沾染着一层光晕。
  叠溪俯□来,闭了眼。
  像是冲破了青涩的外壳,李岷江似乎被叠溪挑起了□,小心而专注的回应着他,与他舌尖相抵,相逐,相互缠绵,伴着略有些淫靡的水声,蒸发在彼此浓烈的气息里。
  良久唇分,两人都有些气喘,叠溪笑着说:“你胡子扎人。”
  李岷江抿着嘴,搂过来他,故意用下巴去蹭他的颈窝。
  叠溪躲不开,就只好由他去弄,自己亲了亲他的眼睛,一路向后,轻轻含住了那片圆耳朵。
  几乎同时,李岷江气息一窒,整个胸口都挺了起来,叠溪听见他从喉咙内发出绵长的一串喘息。
  叠溪问:“很舒服?”
  李岷江缩了缩脖子,不大好意思的说:“这个太……刺激了。”
  叠溪猜他耳朵就会很敏感,心里暗喜,当下不再说话,凑过去仔细对付那圆润的小东西,从耳廓到耳垂,一丁一点的细细舔舐。而李岷江的反应越来越明显,他勉强托着叠溪的腰,呼吸渐重,耸着肩膀几次想躲,却都被叠溪拉住不放,只好拧着眉头,表情又是享受又是煎熬,看起来滑稽极了。
  叠溪快要笑出声来,他忽然感觉,李岷江身下那根东西逐渐有了反应,笔直的戳向自己,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得到,仿佛变成了身体的热源,滚烫滚烫的。
  
  叠溪说:“有反应了?”
  李岷江呼出一口甜腻的暖气,不自然往下探探身子,点点头说:“硌到你了?”
  叠溪捏住他的脸,说:“说实话,把我想成谁了?”
  李岷江没明白过来,迷蒙的望他:“什么想成谁了?”
  叠溪觉得奇怪,随口说到:“你……真的不难受?以前没跟人做过?别讨好我,我不相信。”
  李岷江把头仰在沙发靠背上,电视里还在不厌其烦重复播着国内形势一片大好,他瞥了眼屏幕,无奈的搔搔嘴角说:“你都说不相信了还来问我?”
  叠溪两条腿跪的有些麻了,还兀自愣着神,李岷江戳戳他,说:“玩够了吧,下去,洗澡去,黏的一身汗。”
  叠溪呆呆的,问:“你不高兴啦?”
  李岷江说:“怎么不高兴?我可高兴呢……下去,沉死了。”
  叠溪似乎有点明白他突然生气的原因,却又说不上来,他还有点贪恋刚才那亲昵的氛围,觉得好久没这样过了,不想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败了兴,他试探着摸了摸李岷江□,说:“还硬着呢……”
  李岷江举起绑成机关炮似的手给他看,说:“那你说怎么办?饭都没办法吃了,还在乎这个?”
  叠溪说:“那……我帮你打出来?”
  李岷江看起来不怎么耐烦,说:“不用,一会就下去了。”
  
  李岷江晃悠晃悠去卧室,叠溪在沙发上窝了一会,拿遥控器随便换了几个台,跳下去趿拉了拖鞋,跑去找他了。
  李岷江用仅剩下还能活动的两根指头扒拉衣裳,叠溪帮他拣出来,李岷江看一眼,又要出去。
  叠溪给他拉开门,说:“你手不能沾水,我帮你洗吧。”
  李岷江说:“嗯。”
  叠溪帮他脱了衣裳,翻出来从医院拿的两只消毒浴帽,用橡皮筋小心把手缠好了,然后又去试水温。
  李岷江坐在浴缸沿上,看他颠来跑去献殷勤,又有点于心不忍。
  他叹口气,说:“叠溪,过来,让哥抱抱。”
  叠溪两手湿淋淋的回头,看他向自己张开怀抱,就迟疑的过去,环住他的腰。
  李岷江亲了亲他耳朵,说:“我没讨好你,也从没要报答你的意思,但以前因为你是我弟弟,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懂吗?”
  他揉了揉他头发,说:“以后再胡乱猜,等哥手好了揍你。”
  
  叠溪似懂非懂的明白了,他放开李岷江,回去继续调弄他的花洒。
  他努力按压下去心里那股莫名的罪恶感,浮升上来一种侥幸的幸运。
  水顺着地板砖往下流,地上好似开出一个风眼,在这屋子底下形成一个莫大的漩涡,将自己跟他,以及世界万物,一起席卷下去。
  他希望这是真的,不过无论如何,都好过最初那一场,看似安稳的梦。




☆、17

  其实伺候李岷江不算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至少最开始叠溪这么认为。
  他主动包揽了做饭和所有家务,不求精致但求全能,但幸好李岷江也不大修边幅,经常早晨睁眼起来,只套条裤衩站在院子里,等着狗腿叠溪过来挤上牙膏,再捧着给他送进嘴里,然后一边享受一边迷迷糊糊抱怨早晨怎么老吃油条。
  后来叠溪怒极,往地上摔了两次围裙,吼着说:“老子欠你的!你花多少钱能请来个研究生给你当全职保姆的!知足吧!”
  可李岷江全当耳边风,歪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厚颜无耻的看电视里重播昨天的《生活帮》。
  
  叠溪恨得咬牙切齿,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自己好像被他活活掐准了七寸,却又无可奈何。
  他抱怀在旁出了会神,李岷江稍微偏头,眼也不抬,随手拍拍身边,说:“过来,坐着。”
  不得不感叹这厮无师自通,连日技术突飞猛进,竟学会随时随地不忘吃豆腐了。
  于是叠溪脚底抹油开跑。
  
  等叠溪买完早饭再回来,刚进了院子就听见李岷江满面春光的在打电话,他左手已经拆了石膏板,单单吊着右边胳膊,刚勉强能捏得住手机。
  李岷江说:“……随你们吧,我现在没法去,军区库什么时候能挪出来?”
  叠溪去厨房收拾了碗筷进来,摆在茶几上,自己在对面坐好,李岷江拨拨手叫他先吃,他装看不见。
  李岷江说:“二十万押金?多少平米的?出门沿国道往东就是个农行,你们买几只袜子套头上,钱来得更快。”
  叠溪:“……”
  李岷江严肃说:“我只出一半,不愿意就算了,我找别人,再说你们这边都是倒腾出来的旧库,那地方挨着山区不安全,反正闲着也是废了……对,十万封顶了。”
  那边叽里咕噜又说了一通什么,李岷江看了眼叠溪,脸色微红,他说:“对,我……媳妇儿不同意,拿不出钱来。”
  叠溪:“……”
  叠溪站起来,跨过桌子要揍他,说:“叫谁媳妇儿呢?”
  李岷江挂了电话,笑呵呵讨饶,说:“这不是找个借口糊弄过去……说我弟不同意,人家也不能相信是吧?”
  叠溪不依不饶,掰着他胳膊要看手机号码,说:“谁不同意了,啥事我都不知道,你少拿我耍靶子……”
  李岷江笑着叫:“手!手!刚好就让你给搉折了!……以前隔壁捣腾鸡饲料的老张,说最近他们几家在军区里盘了个库,问咱们要不要入伙,打着幌子坑钱呢。”
  叠溪停了手,觉得奇怪,问:“不在原来的地方呆的好好的,怎么开始盘库来着,军区关系不是不好找么?能入就入呗。”
  他自李岷江被老刘那帮人暗算了之后,虽然忍气吞声,但一刻也不想让公司仓库再在他们眼皮底下呆了,李岷江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挑了挑眉毛,说:“老刘快让人给办了。”
  叠溪一惊,说:“真的?怎么回事?”
  李岷江得意洋洋说:“把豆浆端过来。”
  叠溪赶紧照做,那人就开始得寸进尺,说:“把油条泡上……”
  叠溪撸袖子,把指关节捏的咔吧咔吧响,李岷江连忙改口,清了清嗓子说:“上次那小于,于福振,给逮住抓牢子里了。”
  叠溪并不关心那姓于的如何了,他衡量的是李岷江在这件事里将要参与多少才好。
  他下意识的问:“他们要你去录口供?坐实罪证?哥,被抓的只是个小卒子,山大王还没进去呢。”
  叠溪有时候总会敏锐的像只猫,仿佛他颈后的那条随时可以绷紧的筋是根保险丝,谨慎,脆弱,敏感。李岷江知道这是他从小练就出来的保护自己的本能,因为除此之外,没人可以保护他。
  他说:“放心,哥不是没脑子,现在在家养伤,不想别的,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叠溪?”
  叠溪正若有所思,咬着吸管,随口应着:“嗯?”
  李岷江说:“怎么这么在意?”
  他没说在意什么,只是揽住叠溪的腰,单手把他捞过来,叠溪一个没站稳,连滚带摔的歪进沙发里,眼看着李岷江就压了过来。
  叠溪哭笑不得,说:“你压根就是个弯的吧,这一套跟哪学的?”
  李岷江说:“什么直的弯的?哥跟你学的。”
  他肩宽腰窄,手脚修长,长相又勾人,叠溪觉得被他压得差点把持不住,他使劲喘气,挣扎着说:“你怎么跟那啥似的……说发情就发情……让开,春天过了!!”
  李岷江笑着说:“还不是你撩拨的?那天就在这沙发上,谁骑哥身上来着?”
  叠溪连忙告饶:“我错了哥……我错了!别摸!我投降!”
  李岷江满意点头,一边摆弄他一边说:“缴械不杀,饶你狗命。”
  叠溪皱巴了一张脸,连连点头,说:“缴!缴!”
  李岷江眯眼,伸手,说:“‘械’呢?”
  叠溪:“……”
  叠溪彻底败了。
  
  李岷江嗤笑,说:“上两次一起洗澡没注意,你还真是什么东西都小一号?”
  叠溪双手掰着他的手,惨叫到:“别捏!!……很好玩吗!大了又不能吃!!”
  李岷江坏笑,扯了扯他的裤子,匍匐着向上蹭过去,直到与他保持平行位置,说:“没吃过,下次试试?”
  他捻动手指,把□轻轻下拨,叠溪立即弓起来脚,整个□被当玩具握进手心里的感觉很奇怪,他本身就敏感的要死,这时候更是发出各种羞愤难当的喘息,那粗糙的摩擦感又疼又痒,徐徐向全身传递。
  叠溪仰着脖子,拿余光瞥他,没想到李岷江发起来情有点只赖皮的大狗。
  但他似乎也在强行把持,耳朵红的像要滴出血一样,就情不自禁去摸。
  李岷江便也被他掐住了死穴,他注视着叠溪的眼睛,在他耳边低低的喘:“说实话,喜欢哥多久了?”
  叠溪不吭声,李岷江抓着他□的手惩罚似的稍稍用力,叠溪咬了咬牙,探起身来吻住了他的嘴。
  他口中留着刚才清香的豆浆味道,李岷江伸手扶住他的后脑,重新压了过去。
  
  就在这时,李岷江电话又响了,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李岷江条件反射的捞过来电话,这次叠溪也看见了屏幕。
  是李月珊。
  
  叠溪哭丧着脸说:“她到底是你妈还是我妈?!每次打电话为啥都是打你的?”
  李岷江身上的红痕还没完全退却,此刻也有点乱,挠着头说:“当然是你……不对,现在是争竞这个的时候吗?这屋里乱的,要不要先找个保洁打扫一下?”
  叠溪从他身上跳下来,扭头跑进屋里,抓了衣服扔过去,说:“不用,也来不及了,车钥匙给我,我现在去车站接她!”
  李岷江狐疑的看他,问:“你会开车?”
  叠溪漫天漫地的找钱包,嘟囔着说:“你不知道的多着呢,你说我妈她真是……你去先穿上衣服,哎?……我!驾!照!呢?!”
  
  等到奔出去才想起来,车自上次出事被拉到汽修厂还未提回,叠溪又急火火的要出去打车,李岷江边跳脚穿裤子边跟着他,说:“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叠溪头也不回摔了门出去,咣当把他关在院子里。
  李岷江摸摸鼻子,说:“怎么跟被撞见偷了情似的……”
  
  叠溪有一点是和李月珊如出一辙的,就是想起什么便做什么,但这次出乎意料的是,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三个人。
  李月珊推推面前的姑娘,说:“这是张亭,你张叔叔家闺女,亭亭,这是叠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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