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挑了几本都交给阿福拿回家去了,你们的书呢?”苏延泽看他们俩手里空空,有点奇怪。
张怀谣冲裴若愚挑了下眉毛,又岔开话题,“听说过两天七王爷要给小郡主做生辰之计,还要在府里大摆宴席,邀宫里各位都去赏菊花来着,你们去不去?”
“哦?早就耳闻他家小郡主是个美人胚子,有机会当然要去看一看。”裴若愚喝一口茶,接下话题。
“那小郡主也十六了吧,比咱们只小个两三岁,就是因为生得好,七王爷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所以就要借在这会上为她择婿也未可知。”苏延泽放下茶杯,“两位虽说都要抓紧机会,可千万别打起来,伤了和气。”说完一笑,站起来就抬脚走了。剩下他两个面对面地瞠目结合的坐着。
苏延泽坐在回府的轿子里,入秋的天已经不那么热了,耳边甚至蹭过清凉的风。
他翻了两眼手里的书,又想起他们刚才说的话题。
“梨州……”手指蜷的紧了紧,“兴许是不错的地方呢。”
№79 ☆☆☆冬小树于2009-06-04 19:00:10留言☆☆☆
2009-8-15 13:37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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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楼
[第八章]
刚回到家的裴若愚进门就冲着苏延泽嘿嘿的笑。苏延泽看了他一会又低下头去,再抬眼的时候裴若愚已经飞奔至自己床上了,神色窃喜加慌张。
又在藏东西了。苏延泽翻了一页书,装没看见。
果不其然,吃饭的时候裴夫人抹抹嘴就开始说:“七王爷今儿下了帖子,说本月八日里是他家姑娘的生日,要在自己府里摆宴,邀咱们赏花去。我接下来了,准备带着你跟泽儿去。”
“好哇。”裴若愚扒口饭,然后伸手夹菜时正好对上对面苏延泽的脸色,身体一抖,差点又喷出来。
裴夫人有点奇怪,就转身看苏延泽,“怎么?泽儿有事情?”
“啊?没啊。”苏延泽笑的可乖可乖了。“听说那小郡主是七王爷的掌上明珠,这次应该请了不少人吧?”
“尚书府刘夫人,学士府杜夫人,还有张夫人,许夫人……”裴夫人掰着手指头数她的牌友们,突然又叹口气:“要是早先再有个女孩儿就好了,咱们也弄些赏花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看着就叫人喜欢。可现在终归剩下愚儿一个……愚儿,我记得前些日子先生说你早课上又打瞌睡来着?”
“我吃饱了今天还有功课先回去看书了,您早点安歇~”裴若愚连忙吸溜完最后一口汤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拉着苏延泽脚底抹油一路小跑溜回了房间。
“不用怕不用怕,”苏延泽在他身后憋红了脸,放开嗓子喊得裴若愚当即准备魂飞魄散兵解归天:“——我不会告诉伯母你其实连晚课都已经连逃了三天了的!”
裴若愚进屋就把苏延泽扔在床上,接着就压过去。“苏延泽你这两天很嚣张嘛!”
苏延泽笑的喘不过气,拿胳膊使劲顶住他下巴。“喂裴若愚你摸摸屁股,狼尾巴又露出来了!”
“扑的就是你这只假南郭先生!”裴若愚反倒没像往常一样赖他身上,而是很干脆地跳起来,弹弹衣服,眉毛一挺,“本少爷本就是为学务精之人,何况今天刚买下新书,自然要秉烛夜读,求学之路漫漫,丝毫浪费不得时间。”
“哎呀少爷你开窍了。”苏延泽躺在枕头上不想动,头都懒得摇,“可我不信。”
裴若愚嘿嘿一笑,也不多说,无比君子的走了,脱了鞋往床上一钻,抽出本书挡在脸前,又露出一边眼睛,弯到狡黠的弧度。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
苏延泽听着他故意的拖长音,突然就困了,原本还打算看的几页书握在手里也懒得翻,眼皮挣扎着打了一会架,之后就这么睡着了。那声音浑浑噩噩的被拖进梦里,千回百转,凭空生出意外的香甜来。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屋子里似乎浮了一层寒气压在身上,苏延泽缩缩脖子,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拉被子。
接着听见了从另一端传来的窸窣声,苏延泽勉强爬起来,望过去却发现裴若愚的帐子里还明晃晃的亮着灯。
“他还真的要读一晚上书不成?”
因为实在是好奇,苏延泽来了精神,他下床披了衣服,悄悄往那边走过去。即使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了能看见‘肯定是抱着灯在呼呼大睡’的景象,苏延泽还是稍稍掀开他帐子瞅了一眼,却真的看见裴若愚正趴在那里捧着一本书看的不亦乐乎。
“……裴若愚你好用功啊。”
苏延泽笑嘻嘻的想表以鼓励,可裴若愚的反应之大却把自己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啊啊啊啊——”裴若愚呼啦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望着瞪大眼睛的苏延泽惊魂未定。“你你你你干嘛鬼一样爬过来?!”
苏延泽差点直接仰倒,脸色变的苍白,“你这么大反应干嘛?”眼睛忽然落到他手下的书皮上,绛红色的章目被灯影遮住了大半,实在是看不清楚。不禁疑云丛生。“……你到底看的什么?”
2009-8-15 13:38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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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书啊。”裴若愚理直气壮的眨眨眼,说着就把那盏床头灯移过来就要吹灭,却被苏延泽一手格开,唰的一下把他身体下面的书给抽了出来。“……哎哎哎?!”
“阳,台,秘,史?”苏延泽一字一顿念着书名,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本书,于是一边躲着裴若愚夺书的爪子,一边迅速翻了几页,可几行字才刚刚入眼,脸就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裴若愚感觉到了他的眼神变化,就一头躺倒装睡,竭尽全力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在梦游’的迷蒙状,直到被苏延泽从后面用全力捣了一拳之后又‘嗷’一声坐了起来。
“裴大少爷你秉烛夜读读的真可谓是入迷真可谓是忘我啊?”苏延泽一把将书摁在他脸上,“你如此艰苦卓绝与其在这里凿壁偷光何必不顺便爬到外面墙头上对着月亮尽情吼上两嗓子?!”
裴若愚脸红了,只好装作恼羞成怒,文的不行来武的,一把拉住苏延泽的手腕,轻轻一扭,就把他搂进怀里然后摁在床上。
“喂你……”苏延泽拼了小命挣扎,这才发现裴若愚除了生的眼睛漂亮身材好看之外力气也格外惊人,一旦被压住自己完全逃不出去。
“哎呀呀,小泽儿你又不乖了。”裴若愚笑着贴上来,“毒舌是不对的——那个谁说过来着?喔喔……‘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我不管做什么都只是在自己帐子里而已,谁让你又特意跑来自投罗网的?可见你是故意的~”
“胡,说,八,道。”苏延泽脸红红的,但丝毫不示弱,“什么乱七八糟的……裴若愚你脑袋也可以很灵光嘛,平常文章背不下来一篇,歪理倒是记了不少。”动一动被他攥着的双手,皱着眉瞪他:“好吧好吧我懒得管你……你放开吧,我回去就当是梦一场,绝对不会跟别人说你到底有多猥琐多龌龊多下流多淫邪多不知所谓真的!”说完就无比纯良正直的看着他。
“那就更不可能放你回去了。”裴若愚把他轻巧地翻个身塞进自己里面的位置,紧紧搂住小腰,再压上一条腿,“今晚跟我睡。”
“死吧!”苏延泽猛然一个胳膊肘回敬过去,刚好捣在他下巴上,把裴若愚疼的呲牙咧嘴。苏延泽趁机从他怀里逃出来,顺手抡起枕头砸过去,气喘吁吁的笑:“我可没那福气消受,你抱着你那书里的春花秋月们等着精尽人亡好了!”
裴若愚就从枕头底下伸出爪子来,冷不防一把扣住他小腰。于是苏延泽话还没来得及没说完又被他拖过来压在了身体底下。
苏延泽刚要喊,裴若愚凑过来伸出一根指头放在嘴唇上极轻极轻地‘嘘’了一声。苏延泽看他神秘兮兮的表情,还以为他听见什么动静了,也就迅速屏住了呼吸。
裴若愚一笑,趁这个机会,俯下脸来轻轻吻住了他。
2009-8-15 13:38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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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什么触感。
从自己嘴唇上温柔地化开一片,延伸到皮肤上结了薄薄的壳,冰雪初融似的又一层层挑出细腻感来。
苏延泽眼前在刹那间朦胧了,只剩下那些看不厌的眼角眉梢,俏丽或挺拔的末梢细节,带着枝枝蔓蔓,围绕自己铺天盖地的恣意延展。
即便是任性倔强怕丢面子可仍然舍不得的。
舍不得放开的美好。
直到苏延泽发觉那一双贼爪子已经伸进了自己衣服里,才骤然清醒过来。
“裴若愚。”
“嗯?”少年含糊不清的答应了声,意识却已经随爪子贪婪无比的蹭上了对方光滑的肌肤。脑门上却突然挨了一下。
啪。清脆有声。一张纸条接着就耷拉下来,背光看去上面还清晰可见不知是何年何月写的熟悉的字体如‘任劳任怨绝不反抗供苏延泽驱使XX日’之类。
裴若愚一愣。
接着就听见那类似于‘恶灵退散’口号般铿锵有力且煞气十足的苏延泽的声音。
“给,我,滚下去!”
苏延泽用了全力一脚将他踹了下去。然后自己轻快跳下床拍拍手,对着坐在地上没回过神来的裴若愚体贴的笑笑。
“往后三个月内,胆敢再靠近我一步的话,”扬扬没收在手中的书,“后果自负。”
“哎?!”
苏延泽自躺进被窝里,脸就发烧似的翻过来又覆过去,不知多久之后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不过他做了一个梦,几乎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梦见了石坛月季,池塘小鱼;星星洒进水面,满满一池波光。
还有裴若愚,他趴在院子墙头上,对着月亮整整叫了一夜,凄凄惨惨戚戚。
№89 ☆☆☆冬小树于2009-06-05 18:51:54留言☆☆☆
2009-8-15 13:39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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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楼
[第九章]
好雨知时节。
七王爷家小郡主的生日偏偏赶上了阴雨天,前一晚的月亮在云里泡胀了水,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碎雨就噼里啪啦地下呀下个不停歇。
七王爷反而兴致更高,惊呼‘小女出生当天便是下着小雨,可见是喜雨啊喜雨!’,一边忙令人收拾了院子内所有宽敞的亭阁,帖子照下不误。
裴若愚他们赶到的时候,因为小郡主都还没出房,他们就先在临水的阁子里坐下。
虽然下着雨,人却也络绎不绝,各位客人从踏进门口起,就有人及时撑开伞,一边赔笑一边躬身相迎。
“刚才进来的是三王爷,私底下三王爷跟七王爷交情最好,而那个,旁边那个长的好看的就是九王爷,几个王爷里面年纪在里面最小,听说跟皇上还……哎呀。”杜庭竹正一本正经的跟身边人数着手指头,忽然啪一声响,后脑勺就不经意被砸了一下。
杜庭竹抱着
2009-8-15 13:42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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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楼
着脑袋往后看,张怀谣‘唰’一下展开扇子,就挨着他坐下,端茶往嘴里送。“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情不要说。”
“……呜。”杜庭竹不说话了,乖乖坐在那里小心揉着头。
苏延泽倚栏坐着。
身下安静汪着一池碧水,火红火红的鱼来回交错穿梭,浅浅的将艳丽的线条埋进湖里。苏延泽听厌了桌上那堆人天南海北闲扯,就扒着栏杆往下看,七王爷的鱼应该是什么名贵品种吧,条条都鲜艳的耀眼——凝脂般的水,血玉似的鱼,加上岸边山前石后,尽是秋香,一株一株饱饮雨露娇美无比,又全倒映在那水面上,煞是好看。
苏延泽看得高兴,顺手掂来自己的酒杯,倒了半杯进去,鱼儿忙蜂拥争抢,一时间,竟醉了几条。
“鱼有什么好看的,刚才别人跟我说西厢搭了戏台子,咱们瞧瞧去吧?”裴若愚就过来扯他,他喝了两杯酒,颊边变得红扑扑的。苏延泽想想也是,就起身跟他走。
细雨蒙蒙。
入秋后天气怎么说都起了凉意,喝了点冷酒的裴若愚被风一吹有些闹肚子,他刚离席就慌慌张张赶往茅厕,说是内急要解手,可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苏延泽在另一边的小亭子里等得百无聊赖,他带着‘八成是掉进去了’的肯定表情向外望望。亭外密密织了一层雨幕,细雨追着微风斜,纷纷洒洒落下来积攒在八角亭檐上的小涡里,积满了就溢出来,再连成线似的顺着瓦片流下,像是谁家串了珍珠的帘子。
耳朵边上全是落在水面上此起彼伏的咕嘟声,除此之外,更为连绵不绝的声音都已经悄悄然渗进了土壤。
润物细无声。
亭子边上的几朵金丝菊仰着脖子,花心里几乎已经攒成了湖,洇着清淡香气的花瓣晶莹透亮。苏延泽正望盯着出神,却被不远处传来的动静扰了思维。
“哎呀。”
隔了几层重重叠叠的花木,一个小姑娘在那头摔了个跟头。鲜艳的衣服下摆随即便被拖进了水里,绿竹伞也咕噜噜噜滚到一旁,跌坏了半边伞骨。
苏延泽站起来,正考虑着要不要过去,却从视野另一端跑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啦?”裴若愚跑过来帮她拾起伞,“没事吧?”
“被青苔滑了下……”小姑娘皱着眉头揉后脚跟,忽然抬起头用忽闪忽闪的黑眼睛望裴若愚,“你是谁?”
“我姓裴,非衣裴,”裴若愚看她挺眼生,穿的又漂亮,就以为是哪家来的小姐,伸手要拉她起来。“裴若愚。”
“裴……若鱼?”小姑娘咯咯咯笑的开心,“你若的是哪条鱼?”
“呃……”裴若愚一愣,也跟着笑笑,“是‘大智若愚’的愚。”
小姑娘扭伤了脚,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这勉勉强强才搭上裴若愚的手。
裴若愚就扶她起来,“先别忙,去旁边躲一下雨。”
“……我要回去啊!”小姑娘低头看看自己挂了大花印子的裙子,急的要掉眼泪,生气的一跺脚,可猛然的一疼让她一个咧趄差点又趴下去。幸亏裴若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别动。”裴若愚用肩膀夹着伞,提小鸡似的把小姑娘提到旁边的屋檐下,牛毛一样的小雨从缝隙里漏下来笼了他一额头。
小姑娘噙了满眼泪花,也不搭理他,看得出是精心梳起来的发髻也乱七八糟贴在前额,想走还不敢走,狼狈极了,只是扯着嗓子乱喊:“阿梨!!阿花!!你们都跑哪去了?!”
却根本没人回应。
裴若愚试着看了一下她的脚,应该是扭到了,肿起来老高。自己小时候也扭到过,那疼到撕心裂肺的感觉到现在都还忘不掉,也难怪她一直哭个不停。
“我背你去房里吧,找个大夫来瞧瞧。”裴若愚看看左右没有人可以帮忙,就背对着她半蹲下去。
“啊?”小姑娘愣了,犹豫着要不要爬上去。
“快呀。”
“……哦。”伸出小手扒住他肩膀,陌生但靠得住的厚度和触感,顺着手掌胳膊传到脸上,再沉淀到心里去。
2009-8-15 13:43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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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楼
“拿好伞,”裴若愚站起来,“别淋着。”
“……哦。”
雨下得急一些又缓一些,偶尔漂泊到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分外的敏感。
小姑娘脸红,鲜艳的像娇俏的花。
直到把小姑娘送给两个惊慌失措的小丫鬟,裴若愚才想起来苏延泽,赶紧跑回来,可四周早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最后终于在原来做客的亭子中看见了正怡然自得聊天喝茶水的苏同学。
“你又跑回来了?叫我好找!”裴若愚擦擦脸上的水,袖子跟肩膀都湿了一层,透着里面的颜色。接着就有人在旁边起哄说‘裴若愚你下水捉鱼去了?’
“哦?我等你不出来,就先去看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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