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环?”女人这时候回过头来,取下了墨镜,脸上浮现陌生的温柔和局促不安,“你……要不要进来?”
女人明显的讨好让许环心里一阵厌恶,他转开眼,对老王说:“王叔叔,我骑车回去了。”
说完就扭头骑上自行车离去。
叶小静拍了拍旁边发呆的钱进:“走啦!看见美女动都不会动了?”也扭头头也不会地跟上许环。
钱进连忙回神,慌乱地骑车赶上,直喊冤:“没有没有,我还没有恋母情结。”
叶小静不理人,许环闷头直踩。
“我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面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叶小静哼声,骑的更快,许环也一声不响的加速。
钱进茫然,叫道:“哎,你们等等我啊,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很眼熟嘛!”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猜一下这个女人的身份,至于猜对嘛~哈哈~
14
14、魅力与魄力 ...
如愿以偿每天自己骑自行车上下学,许环的心情并没有想像中的轻松愉快。
晚上司机老王都会在小区楼下将晚饭送给他,早上也会准时的等在楼下,给他送早饭。如此无微不至又进退有度的照顾,却一天比一天让许环感到厌烦与不耐。
手机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短信收件箱里是这两天闵之栋发来的两封简短的信息,时间都是深夜。
“已经睡了吧,第一天有点忙,不过还算顺利。记得喝牛奶。晚安。”
“太晚了,电话就不打了。晚安。”
句句温情,事事为他考虑,然而许环不知道是在生他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两封短信,他一个字都没回。
不是没看到,也不是忘了。每晚抱着习题集温书,手机就在手边,等到半夜,终于有了动静,急忙拿起来,却是短信,而且自以为是的一句话宣告结束。他不知道该不该回,闵之栋以为他已经睡了,然而实际上他整晚守着一个字没动的习题集在等他的电话,他原先说好的电话。
这种瞻前顾后自相矛盾让他无法捋清楚的心态实在让他束手无策,他也曾冲动地翻到闵之栋的电话,拨号键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许环,许环!”课间,教室外的窗户被拍的砰砰响,许环抬头看去,高大的钱进一脸焦急兴奋地冲他招手,叫他出去。
许环将手机塞进抽屉,走了出去。
“哥们,我过关了!1班没问题!”钱进看起来非常开心,迫不及待的话让许环一头雾水,他见状,大掌拍下来,许环感到肩膀一阵的疼。
“分科啊!你不会现在还没决定吧!下午都分班了!”
许环皱眉抚了抚肩膀,像是才回神,无精打采地说:“知道啊,你怎么过你妈那关的?”
钱进的文理选择遭到了家里的反对。他妈认为他们老钱家几代人都是农民,好不容易在他们这一代转运赚了钱,却还是没文化。所以她坚持要求钱进读艺术方面的——虽然她并不懂,但糊弄外人还是没问题的。
用钱进的话就是,他一个农民的儿子,长的五大三粗,开口带脏,无论从背景还是形象,都不可能跟艺术沾边儿。
他并没有听他妈的报什么艺术班,而是正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打算糊弄过去。
这事却让他那个从不管他学习的爹知道,他爹迫于他妈的厉害,不肯帮他隐瞒。
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从他爹钱包里拿钱的时候,无意看见了钱包夹层里的一张老照片——那是张很老旧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个年轻的女人,两条长长的麻花辫搭在肩上,脑袋微微偏,甜美俏皮地笑对镜头。虽然不抹妆仪,也能看出是个漂亮的女人,与他家里那个人到中年身材走样的妈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当时他只是暗叹他老爹也有年轻的时候,并没往心里去。如今急中生智,将这件事扯出来,果然产生了他预想中的结果。他爹紧张不已,再三嘱咐他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妈。
他又不是傻子,看那女人年纪轻轻,肯定是他爹年轻时惹的风流债。现在拿到他妈面前说,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么。
但能利用的当然不能浪费,如此一来,他跟他爹达成一致协议,父子俩各自怀揣着自己的秘密,瞒着家里的老佛爷。
想到这里,钱进突然又想到一件事,他拉了拉处于梦游状态的许环:“小黑,记不记得上次以及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女的?”
虽然钱进说话实在让人难懂,许环却敏感地知道他指的谁,注意力自发地集中起来,看着钱进等他说下去。
“我上次不是说认识她嘛!我现在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你告诉过我,见他跟……”许环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跟我哥在一块。”
“不是!那是我刚刚说的上上上次!”钱进一激动,唾沫星子横飞,“那之前我就见过,在我老头的钱包里!”
他跟许环说的那次和KTV的那次都直没正面看到她的样子才没想起来,上次近距离见了,一下子觉得眼熟,等想到这上面来才能肯定,照片上的女人就是那女人年轻的时候。
“……所以我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太不简单。”钱进大概把事情经过跟许环说完,颇有意味地摇头作总结,“年轻时候是我老爹,现在居然能搭上你哥,魅力不减——不对啊,”说到这,他又想到什么,自言自语道,“为什么都是我们那的人?莫非……这个女人也是上钱村的人?”
许环早已没兴趣听那个女人的情史,他漠然地摇头,扯开话题:“对她没兴趣,我回教室了。”
钱进叫住他:“你还没告诉我你选什么科呢?”
许环站住,想了想,答:“理科。”
他们下午放学就会分班,按照学生意愿,那之前如果想换科的跟班主任说,许环本打算打电话询问闵之栋的建议,到头来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闵之栋已经无法像小时候那样有话必说,他的某些烦恼,已经自动地将闵之栋这个听众排除在外了。
闵之栋这边花了两天时间处理工人的情绪问题。他到了那才知道,工人们的情绪来源绝不止这次的意外事故。
这个装修队是闵之栋经过熟人介绍才定下,虽然不比正规的装修公司,工人却都老实肯干,做出来的活儿也漂亮。当初用他们的时候,为了拉拢人心,特意加了这期间管吃管住的好处。结果没想到,秘书小余接手后,做了些并不厚道的事,她认为作为一个好秘书与会计,最应该做的当然是怎样帮助老板省钱。
于是好好的优势变成了劣势——管吃管住倒是没变,却吃的外面最便宜的盒饭,不仅难吃,分量也少,住的潮湿的地下室通铺。这种“好处”,任谁也不会觉得是好处。
再加上做活儿过程中,小余管的细致,大到材料布局,小到油漆图钉,她都一一过问,严格规定把关,稍微有点不对劲就紧抓不放,这种完全不信任人的做法遭到工人们的不满。
大概了解了他们的情绪症结所在,当即跟他们赔礼道歉,并说道:“接下来我会负责受伤工人的所有医药费,装修完工期间内也会履行前面没有实现的诺言,我亲自监督吃住问题,我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至于监工问题,细致不是错,工人们如果做到问心无愧,也不用在意小余的做法。”
闵之栋说话沉稳,中气十足,一番话下来倒比小余的话有信服力的多,工人中大部分已经动摇,窃窃私语。
“大家放心,我也是农民出身,我不会坑害自己的同出身。”闵之栋最后打一剂强心针,“如果有问题,大家可以随时去丰州县新店镇上钱村找姓闵的一家,那村里就一家姓闵的。”
“闵老板是上钱村的?”有人问,“我是你隔壁村,下钱村的,我们这很多人都是。”
闵之栋打量了几下说话的人,是这次事的一个牵头人,姓林,他点点头:“所以那就更好办了。大家都是同乡,算是半个熟人了。”
外面打工的人很认同乡的情义,这话让工人们松了口气,气氛也不再紧张,纷纷松口。
“老乡就没问题了。”
“原来闵老板跟咱是老乡。”
“我们那都是些厚道人。”
……
如此一来,这次事件也就慢慢被压下去。
事后闵之栋将小余打发回去,小余不依:“老板,你这是间接处罚我吗?”
“你的处罚是必须的,最大一条,擅做主张,等我把这边忙完回去再跟你算账。”
“啊?老板,我那可都是为了您好!”小余喊冤。
“要不是看在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你还有机会站在这喊冤吗?”
小余噤声,闵之栋接着说:“凡事都要给自己和别人留后路——你留在这边跟工人互相看不顺眼,还不如回去帮我好好看着那边。顺便回去叫老王过来。”
装修后期工程正常运行起来,闵之栋也没了前几天的忙碌。
这天回到酒店,看着窗外陌生的人流车辆与大厦高楼,内心浅浅的思念很自然地缓缓流淌出来,溢满心间。他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刚要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一个电话接进来。
看着来电显示上跳跃的名字,闵之栋不自觉地皱起眉头,他犹豫片刻,才按下接通键。
“喂。”开口的时候声音已听不出喜怒。
“阿栋,我要走了。”
“……去哪儿?”
电话那端沉默一会儿,突然转换情绪撒娇耍赖起来:“哎呀阿栋,为什么人家都要走了你能这么镇定?就不能说一句,别走!”
闵之栋长叹一口气,满脸黑线:“高琪女士,容许我提醒你,你已经是43岁的即将步入更年期的女人了,不是18岁的少女。”
“你说谁更年期呢!再说一次,不要暴露我的真实年龄!”电话里的高琪暴走。
闵之栋举开话筒,差不多里面安静之后才收回来,高琪发泄一通之后,难得地安静下来。
“说吧,打电话我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等等等!”高琪立刻嚷道,“我是真有事。”
闵之栋挑眉,高琪难得的正经语气,也许是真有事,果不其然,电话那端的女人沉默之后开口,语气落寞:“我真的要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下章预告,关于女人的身份,这章还需要过渡一下,下章揭晓~
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猜对?弱弱地说一句,如果有在看,有想法的童鞋就大度地说说嘛~
15
15、试探与隐瞒 ...
四十三岁的女人说老也不老,保养得好的尚能显出成熟的风韵出来。
高琪就是其中翘楚。
好的外貌往往能给人第一印象加分,所以外人看来,这个女人打扮入时,气质从容,必定有过好的教养,是很明显的城市金领女人——虽说事实与之相悖太多。
高琪有个好相貌,即使人到中年依然桃花不断,却并不是什么城市金姑娘,也没有高学历,但这并不影响她拥有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财。
是的,她有钱,并且在县城那个地方比起来,不算少。
而这钱,也在闵之栋被迫卖掉小吃车之后,成了维系两人关系的中间纽带。
闵之栋依然记得当年高琪找到他,并与他谈条件时故意撑起的外强中干的自信。他不是没有疑惑,高琪急于将手里的钱转手,又战战兢兢地好像在躲着什么人,一切疑团太多,他不愿意让女人走近他的生活。这其中,还有最重要一点,也是他一直无法说服自己想通的理由——高琪是许环的亲生母亲。
闵之栋一开始有点将信将疑,疑的是他一直以为许环一出生妈妈就已去世,要不然母亲也不会抛下他嫁过去照顾年仅一岁的许环,信的是他也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许环的生母的信息,而且一个陌生女人冒充许环的生母并没有什么好处。
当他回到许家咀找村支书旁侧敲击地问到之后,才知道许环的亲妈并不是去世,而是跑了,扔下还不满月的许环,跟一个男人跑了。
世事难料,当闵之栋走投无路的时候,高琪又出现了,对自己的经历只字不提,也没说认回许环,只答应出钱给闵之栋做生意,条件只有一个:许环成年之后闵之栋这些年所得,一半归入许环名下。
闵之栋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本来担心这场利益的牵扯高琪会制肘他许多,没想到这个女人外表与内在完全不在一个频段。她既不精明也不安分,闵之栋敢肯定这个女人脑袋里整天想的除了化妆品就是帅哥,并伴有轻度的“钟情妄想症”——俗称花痴。
这种花痴让他在相处的这几年里不得不时常扮演聆听者的身份,将深夜独自买醉的荒唐女人送回家。
所以两人的关系很难说清,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也不是普通的合伙人。
再加上高琪与许环的那层关系,闵之栋始终对这个女人心存芥蒂,不愿与其深交。可喜的是,这一方面,似乎高琪跟他不约而同地有一样的想法。
所以当高琪告诉他“真的要走”的时候,他内心最先窜上来的是尘封在心底多年不安,他握着电话的手抖了一下,接着直奔主题:“你一个人?”
“当然一个人,我倒想找个人亡命天涯,可惜你愿意吗?”高琪没听出闵之栋的情绪,随口调笑。
这种玩笑最初听的时候闵之栋会不自在,时间久了,摸透女人的习性,早就不痛不痒,既然是一个人走,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祝你一路顺风。”离别的赠言顺口而出,倒有点赶人的意思。
“没良心的死鬼!你就不问问人家为什么要走?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已经入戏的女人毫不在意闵之栋的话,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闵之栋有点头大,他怀疑再聊下去,真不好收场,咳嗽一声,他结束这次谈话:“我一会儿还有事,先这样。有需要的话,让老王帮你。”
电话挂断,闵之栋松了口气,对于高琪的突然离开,与当年她的突然出现一样让他疑惑,但同时他也一样选择了忽视——只要不影响他的生活,包括许环。
他有时候也会矛盾要不要将高琪的存在告诉许环,但终究以高琪不是个好母亲为由掩盖了内心某种他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私想法。如今高琪的离开,正好让他们的生活一切重归正轨,不会再出任何岔子。
带着这样轻松的心情,闵之栋拨通了许环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却没有声音,他为自己脑袋里突然冒出许环稚嫩的声音期期艾艾地喊他“哥哥” 的幻想而好笑莫名,只好率先开口:“许环?是我。”
“……我知道。”许环声音低落,只应了一声便没了声音。
“你……”即使见不到面,闵之栋也知道少年此刻一定低着头抿着嘴,倔强生气的模样就在眼前,他轻笑,“是不是怪这两天我没打电话给你?”
“……没有,我知道你忙。”许环只静了一秒,就体贴地为他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对于少年的别扭闵之栋并不在意,也许是隔了无形的电波,某种不曾流泻的情绪此时此刻毫无阻碍地控制了他的大脑,他轻声安抚着闹情绪的少年:“即使忙,我也在想你。你呢?”
他的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惑人的磁性,通过电波传到少年贴着电话的耳朵里,立刻像被电流击到一阵发麻。许环清晰地感受到漫延半边脸颊的烘热,连忙换了另一边。
闵之栋久没有等到回答,听到一阵动静,疑惑地问:“许环?”
许环吓了一跳,吞吞吐吐不知所云:“我……我换了一边。”说完又加了一句:“你不是说听电话要用左耳。”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闵之栋低沉愉悦的笑声,许环恼怒自己像个白痴一样的行为,这边挠着短寸的头发默默抓狂。
“骑自行车上学的感觉怎么样?”闵之栋早知道高中生如愿以偿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却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还可以。”
“听起来并没有预期的效果?”
“……也没有,挺好的,就是不习惯。”
“这要习惯什么?难道没有我在后面扶着,就不会骑了?”
许环学自行车的时候,对象是家里那辆到他半人高的二八,他的腿绕不过去,只能穿过三脚架,斜着身子歪歪扭扭地骑。最开始的时候闵之栋一直在后面扶着,他心里踏实,咬着牙卖力地往前蹬,眼看着前面没路,他又不会转弯,边踩边问身后:“是不是要转弯啊?
Back to home |
File page
Subscribe |
Register |
Login
|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