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之栋微微叹气,温柔地注视着他,说道:“我老了,也没什么文化,不会说好听的。但是说出口的承诺一定不会变,说好了陪你一辈子,就不会少一天。所以你不用再为了我去委屈自己,那不是你。我的许环,应该是有理想,有担当,有责任的男人,为了你自己去活,那才是你,任何人都不该成为你的牵绊。”
“可你不一样……”
“我是一样的。我有什么不一样呢?你对我有感情,我回应你对等的感情,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如果你一味地往我这边付出,我有压力,你也会有压力,这样下去一辈子就被无形的压力慢慢消耗了,岂不得不偿失?”
许环慢慢低下头:“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
闵之栋轻轻拍着他的头顶,温声道:“那就从读研这件事开始,改掉这个习惯。”
闵之栋的话许环多少听进去了。他说得没错,两人的关系中他一直随时准备着并正在付出,或许因为这份渴望已经根深蒂固,才导致了他现在这样凡事以对方为中心的畸态。现在得到了回应,他心里虽然高兴,但并不轻松,往往历经万难得到的宝贝,捧在手里总会小心翼翼的。
现在连闵之栋都看出他对这份感情的不正常心态,那么他是真的有点过分了,或许应该试着松懈一下?
孟峻知道许环要回学校继续读研很开心,他暗自在心里打着算盘,跟许环在一个城市,以后毕业了还能在一个单位,首先把这地利占着了。
毕业那天,他拉着许环拍了很多照,许环有点不耐烦:“又不是见不着面了,我以后还得在这待三年,不拍了,越拍越腻味。”
孟峻苦着脸,央求道:“最后一张,我们俩都没单独拍合照呢。”
许环见他这样,皱眉站着没动,孟峻一阵欣喜,叫了身边的同学帮忙拍。刚搂着许环的肩膀哥儿俩好,咧了嘴笑得欢,拍照的人嘴里喊着:“准备好了啊,1,2——”
“哥——”
照相机的咔嚓声与许环的声音,连同许环挣开他往旁边跑去的动作一起发生。孟峻嘴上一僵,拍照的同学叫他:“同学,还要拍吗?”
孟峻拿过相机,看着许环的方向,对方与刚刚的表情截然不同,虽然只是微笑,但整个人散发出的幸福感是怎么也隐藏不住的。他看着相机里许环虚晃而过的身影,失落地叹气。
这边许环并不知道自己无意的动作伤了人,他穿着学士服,微微仰着头看着闵之栋,眼里染上自豪之色:“哥,你怎么来了?”
闵之栋往孟峻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微笑着摘下他头顶的帽子,天气很热,这样闭着都出了一脑门的汗,拿手揩了揩:“路过,就顺便来看看。”
许环抹了把脑门的汗,嘿嘿笑着,在闵之栋面前他永远一副长不大的样子,说:“天气太热了,反正都已经搞完了,我们回去吧。”
闵之栋点点头,临走之前看见不远处的孟峻一直期艾地望着这边。轻轻叹气,有时候无视比轻视更伤人。
两人回去的时候去菜市场多买了几个菜,回去庆祝许环毕业。
闵之栋看起来很高兴,在厨房一通忙活,许环知道他这是因为自己答应继续读研深造,心里也一阵轻松。既然说好了两人平等相待,那么就趁今天这个日子,把一切都摊开好了。
开吃之前,闵之栋还准备了啤酒,给许环倒一杯:“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随意喝。”
给自己倒一杯,举起来:“来,为了你今天毕业,干一杯!”
许环本没有多少感想,毕竟自己还要继续读下去,如今看着闵之栋比自己还激动,也许他不明白闵之栋这种“有儿初长成”的自豪感,但对方的快乐很容易影响到他,一时受到感染,也举起酒杯,咧嘴笑道:“干杯!”
喝下第一杯,许环接着给两人又倒了一杯,再次举起来:“为了今天的幸福生活,干杯!”
第三杯:“为了今后的一辈子,干杯!”
闵之栋随他去,面带宠溺地望着他陪着他,倒了第四杯。
许环举起杯子,打了个酒嗝。
闵之栋夹一筷子青菜,递到他嘴边:“先吃点儿,吃了再喝。”
许环张嘴就咬,转着眼珠子想接下来为了什么呢?
闵之栋见他这样,心想估计已经开始犯晕了,又夹了一筷子豆腐,送到他嘴里:“想不出来就先吃饭,什么时候想出来了再喝。”
有时候人的脑袋清不清醒是可以控制的,比如许环现在是不想清醒的,所以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快要睡过去之前,想到了要说的话。
“哥,我有话跟你说。”
闵之栋将一块鱼肉挑了刺,递到许环嘴边,“嗯,说吧。”
许环摇摇头,推开他的手,皱着眉头:“重要的事呢,别打岔……”
闵之栋牵起嘴角放下筷子,表现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他这样反倒让许环有点怯意,许环又不依了,指着他:“你……你自己吃你的,用耳朵听,又不要你用嘴巴听……”
这趁着酒意耍赖的小疯子,闵之栋哭笑不得地又拿起筷子。
许环见状满意了,又打了个酒嗝,“前些日子高琪来找我。”当做没看见闵之栋顿住的动作,闭起了眼睛,醉醺醺的样子。
“她说啊,是她害得你入狱,是她害的……”
“她是我妈呢……”
许环不想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闵之栋又是怎么反应的,他浑身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醉着酒,身上轻飘飘的,心里也轻飘飘的。
他想,先睡一觉吧,一切等明天起来再说,反正他们有一辈子时间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来点儿清淡的~
狼孩子们,荤素搭配才合宜啊……
然后,这文快完结了,新文存稿中,不出意外,会先上点儿饭前甜汤,正餐还在准备食材,就是上次说的,吴应林的故事。
44
44、开花与结果 ...
闵之栋一大早就起来了,将三轮车推出去,给屋外摆放的盆栽洒点水,再一一装进车里。今天的天气有点热,一大早随便动一下就出了汗。
又去接了一壶水,把屋里的龟背竹搬出来,坐在板凳上,慢慢地浇水。
这盆龟背竹一个月前搬过来,没几天就冒出了两个花蕾,淡青色的花瓣包裹着,到今天再看,那花瓣竟裂开个口子,瓣身渐变成浅白,花蕾似乎要盛开的样子。
闵之栋轻轻摸了摸花瓣,触手光滑细腻,像婴儿的皮肤。算起来,这龟背竹养了五年,五年时间,居然连竹子都开花了啊!
最后将水壶里的一点水浇完,他看着眼前开花的竹子,浅浅地笑起来。
抬头看看天光,放下水壶,进屋。
天气太热,许环穿着背心短裤,本来搭在身上的薄被也嫌多,一半掉在地上,一半压在身下。床边的落地扇正对着吹,他也正睡得香。
闵之栋走过去将风扇关了,将被子捡起来,搭在许环身上。
没一会,那被子又被嫌弃,许环半梦半醒间皱着眉嘟囔热,踢开那碍事的一层。结果不管用,翻来覆去半天,越来越热,终于觉得不对劲,风扇被关了?
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看见床头立着的人,皱眉道:“哥,干嘛关风扇?我热呢。”
闵之栋将被子扯出来,在他身上叠着:“太阳都晒屁股了,能不热吗?”
被当做了床,身上因为叠被子一会热一会有点风,许环的瞌睡也没了,躺在床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夏天感觉城里比乡下热多了。”
“起来吧,给你看样东西。”闵之栋把被子叠完,伸手去拉他。
许环就着那劲起来,头发被睡得乱糟糟一片,问:“看什么?”
闵之栋放开,转身往外走:“出来你就知道了。”
许环坐在床上,表情有点迷茫,是自己没睡醒还是在做梦?昨天晚上说了吗?也许没说吧,不然为什么今天早上闵之栋的表现那么平淡,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带着疑问,许环扒了扒头发,穿上拖鞋跟出去。
东边的太阳光从房屋侧面洒进来,一半照进门里,一半在外面。
起来之后确实没觉得很热,许环也不怕晒,站在太阳底下,问:“看什么啊?”
闵之栋逆光站着,指了指背光阴凉面放着的龟背竹,脸上的笑容和煦如风:“你看,这花快开了。”
许环歪了脑袋去看,没一会脸上便笑开了,几步跨过去,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盯着那半开的花瓣笑,喃喃自语:“居然开花了啊!”
闵之栋走过去,从后面将他拉起来,拢在怀里,轻声说:“这真是个好兆头。”
许环靠在他的胸膛上,这次也不嫌热了,静静地看着眼前让人莫名欢欣的画面,良久才开口,说:“哥,昨天晚上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嗯。”回答他的是身后淡淡的一声。
许环有点不可置信,微微偏着脑袋往后看,接着问:“你听到了?可为什么……不生气?”
闵之栋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淡笑着:“傻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并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生气?”
“可是是他们害的你……她还是我妈。”许环越说声音越低,想到闵之栋在牢里受的那几年苦,心里的苦水一波一波地往上涌,满嘴苦涩。
“都过去了,许环,真的过去了。”闵之栋将怀里的人紧了紧,说,“现在有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许环猛地转过身,抱着闵之栋的脖子,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可鼻子里的瓮声瓮气出卖了他:“对不起,还有,谢谢。”
这句对不起和谢谢都是替高琪说的,不管怎么样,高琪始终生了他,假如这件事真的让闵之栋放不开,许环不一定能做出最安心的选择。
下午的时候闵之栋将自己打理了一番,衬衣虽然有点旧,也能凑合穿一下。去的地方是个高档的茶楼,环境雅致,被服务生领到二楼的一个雅间,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到了。
那是个长相有点阴厉的男人,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压迫感。
闵之栋进去坐下,冲男人点点头,打招呼:“听高琪说过,久仰大名,霍先生。”
霍决抬手虚请一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旁边煮茶的服务生分别给二人倒了一杯茶,两人拿起来送到嘴边品了一番,这才进入正题。
霍决将服务生退下去,双手平放与腿上,坐得一本正经,望着闵之栋说:“我很高兴闵先生能答应我的请求,我相信这对你来说是最明智的选择。”
闵之栋轻笑出声:“明不明智我自己知道,高琪是许环的母亲,我不想许环为难。我很感谢你告诉我当年事情的真相,基于这一点,我不会跟你合作,但是我愿意跟老王合伙。”
霍决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良久低头不屑地冷笑:“那点钱对霍家来说九牛一毛,要是高琪愿意,就是买下一个店子送给你又何妨?何必要跟我手下的人合伙,你这是看不起我?”
“一开始不就是你让老王来跟我谈的?所以看上我的技术的不是你,是老王。现在你愿意出这个资金与我合伙开店,我没理由拒绝,但是我说过了,霍先生五年前陷害我入狱,这件事我不追究但也不可能当做没发生,何况霍先生贵人事忙,将合作的事情全权交给老王,对你并没有什么损失。”
对面男人的沉着自信让霍决有点刮目相看,他并没有犹豫多久,摊摊手:“OK,我无所谓,只要你答应就行了。高琪想见她儿子,还请你们以后多多光临寒舍。”
闵之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垂下眼说:“这是许环的个人意愿,我做不了主。”
“哦?你做不了主?”霍决突然笑了,势在必得,“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哥俩感情可不是一般的好。”
闵之栋手上一顿,随即淡然道:“好不好也是我们俩的事,跟旁人无关。”
“那可不一定,法律上我可是许环的父亲。”
“这亲戚可扯远了。即便是高琪本人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更没必要操这份心。”
霍决面色不善地望着他,对男人再次刮目相看起来,这种对待感情一往无前的态度和决心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冷然地说:“闵先生的这一点我很佩服。”
闵之栋站起来,态度始终温和:“谢谢。过两天我会直接联系老王,希望那时候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闵之栋将与人合伙开室内盆栽店的事跟许环说了,他很高兴,要闵之栋带他去看店面。
店面所在的地段并不繁华,相反却处在这个城市里难得一见的宁静街道边,不过地理位置较佳。街道对面是一栋写字楼,往西半站路是个小区,往东一条街是某大学的后街。
许环脸上的兴奋劲藏都藏不住,拉着闵之栋的手里里外外看了半天,说:“这地方选得真好,店里的明亮又不会有太阳光直射,适合植物生长,周边又有客源,白领,学生,居民。哥,以后生意一定很好!”
闵之栋笑着捏他的脸,说道:“借你吉言,你可以跟同学打打广告。”
许环狡黠地笑:“那可要广告费。而且要是又有人来拍你,你要严词拒绝。”
闵之栋轻笑:“是,以后就让你一个人拍。”
这回答叫许环颇为满意,他欢快地笑着点头:“这才对,奖励你。”说着微微仰起头,拉着闵之栋,轻轻地吻上去。
闵之栋也浅浅地回应他,将对方的下唇瓣含在唇间辗转吸允,不带欲望的吻让两人心里暖暖的,外头的阳光斜射进来,挤满了一室温暖。
两人吻得忘情,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咳嗽,许环吓了一跳,连忙放开,往门口看去,竟是几年不见的司机老王。
“王叔叔?你怎么在这?”许环有点尴尬,更多的是惊喜,他询问地望向闵之栋。
“老王就是我的合伙人。”闵之栋笑望着他。
“真的?这真是太好了!”许环连忙将老王请进来,“王叔叔,快进来。”
老王的表情倒是恢复得很快,从进门不小心撞见这对兄弟亲热的尴尬中慢慢平静下来。早在几年前他跟在闵之栋身边就有这意识,如今见着了,虽然还是有点震惊,但在外面摸爬打滚了这么久,知道什么事该弄清楚,什么事又该糊弄过去。
盆栽店开业那天许环订了两个大花篮,货送过来的时候却有四个。
送货的人说:“看见这四个花篮都是送到你们这的,就一起送过来了。”
许环疑惑地接下来,有两个很熟悉,是自己订的,另外两个却不是,上面的贺语是,第一个“开业之喜,生意兴旺 ”,第二个“宏图大展,裕业有孚”,没有署名。
这时候一辆黑色汽车缓缓开进视野,停在不远处,许环下意识望着那边,良久,车里下来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女人头发高高挽起,妆容精致,一身得体的装扮显得端庄优雅,怀里的孩子粉雕玉琢,像瓷娃娃一样漂亮可爱。
女人抱着孩子慢慢走近,许环见那孩子肉嘟嘟的嘴巴,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瞧着自己,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他的脸,小孩忽然张开嘴咯咯地笑起来。
“许环,这是你弟弟,叫霍平安。”
许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女人一眼,又回头看向一直立在盆栽店门口的闵之栋,对方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弯了唇角,冲他淡淡地笑。
许环也抿嘴笑起来,回过头,看着女人,微笑着说:“妈,进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在这里完结了,为自己撒花~
接下来会陆陆续续放几个番外~有主角的,也有配角的,11月以前应该会彻底完结此文。
最后打个广告~新开的文,讲的是与狐妖有关的故事,不长,求戳戳【星星眼
45
45、番外之情趣 ...
许环最近有点苦恼,关于床上那些事。
他始终记得第一次做了之后屁股痛得死去活来,怎么都不敢再尝试第二遍。可他和闵之栋都正处在男人的黄金期,不可能不纾解欲|望。所以两人每次都是做半套,他倒觉得无所谓,欲|望这回事,又不是只有插入才会有快|感。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闵之栋心疼他,也不舍得让他疼。
但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他像往常一样用手给闵之栋弄,男人粗重喘|息间,忽然急躁起来,抓住他的手,一把将他压在身下,堵着他的唇就是一阵激吻,□也急切地与他摩|擦着,手掌滑到他的后腰处,往下,几乎是粗暴地揉|捏他的屁|股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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