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能怎么办？孩子的事应该由孩子自己决定，你外公不是说了嘛，自己会有福的。”外婆“呵呵”笑了起来，洛书也跟着傻笑起来。
　　
　　离开前，洛书去何培家找了何培，那姑娘羞涩地告诉洛书何培在楼上右边第一间房，洛书便走了上去。
　　
　　礼貌地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响声，洛书估计这人正带着耳机玩游戏，打开门一看果真如此。
　　
　　“何培。”洛书走到何培旁边，何培瞥了洛书一眼，继续盯着屏幕去了。
　　
　　洛书也不恼，接着站在那边，直到何培打完一局，才见他将耳机拿下，点燃了一支烟，烟圈缓缓上升，他开口道：“有什么事，快说。”
　　
　　“你赌钱了？”
　　
　　何培闻言一愣，燃好的香烟掉到自己手上才转过头，“你胡说八道什么，没什么事走吧，烦人！”
　　
　　“何培，你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要负起责任来，你不是一个人了，而且赌博不好。”洛书说完便走了，刚关上门就听到一记大声传来，应该是何培把他的烟灰缸扔了。洛书叹了口气，走下楼。
　　
　　洛书最近心情不怎么样，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林静明听洛书的声音也听出来了，洛书就说自己看书看得有点躁，估计过段时间就好了。何淑芳等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对洛书说不要有负担，洛书稍微感动了一把。
　　
　　洛书也知道自己在忧愁些什么，但总觉得又不是这么些事引起的，他找不到头，直到一次噩梦醒来。
　　
　　有时候梦也是具有预言作用的，洛书那天去买包子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几天日思夜想的人。
　　
　　

64

64、63 ...


　　“老板,你就行行好呗,我这都几天没吃过饭了！”说话的人不过十几岁模样,人瘦瘦的,
　　穿着皱的不成形的衬衫，估计是因为冷，外面还套了件黄色马甲。脸上有点脏,那头发却很干净整齐，在众多身体组成部分中拔得了头筹,十分显眼。
　　
　　洛书“噗”地笑起来，因为想起了他以前常吼的“头可断,发型不可乱”。紧接着洛书又叹了口气，他最后的确是“头可断”了,只是不知道发型有没有乱。洛书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的一切了。
　　
　　“小子，你骗谁啊！别以为你换了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你一个礼拜前才来过，你当时可是来偷包子的，看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还给了你几个。今天又来了，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买包子的是个大胖子，包子做的好吃，人也善良。就是没怎么读过书，看着背着书包的小学生都羡慕。
　　
　　洛书见他连“居心不良”这个词都用出来了，可知老板在学习上是花了功夫的，而且，的确有点生气了。
　　
　　“老板——”
　　
　　洛书见那人又要开口，这回又不知道会编出什么惨绝人寰的故事来，提前将手上的钱递到老板面前，“老板，给我十个包子吧，钱也算上他刚才拿的。”
　　
　　“小弟弟，你可别被他骗了，现在这人都精着呢！”老板说是这么说却还是接过了洛书的钱，待洛书离开，还笑嘻嘻地自言自语道：“这年头好人还是多啊，果然是读过书的……”然后继续乐滋滋地吆喝自己的包子。
　　
　　“哝，给你。”那人一直跟在洛书后面，他手上拿的包子早就被他一口塞了进去，洛书就知道这人是饿死鬼投胎，所以才买了这么多。
　　
　　“真的给我啊！”这小子先是羞涩了一把，然后立刻接过啃起来。
　　
　　“你胃口还是这么好。”
　　
　　“你刚刚说什么？”
　　
　　“没，你慢慢吃，小心噎着。”洛书笑道。
　　
　　两人坐在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长椅上，那人吃到后来，看着手中还剩两个，又看了看洛书，一副大义凛然样，递到洛书面前，“给你，你应该也还没吃早饭。”
　　
　　洛书拿过一个，“我一个就够了。”
　　
　　“你胃口真小，不像我，不好养活。”那人也笑笑，继续一口解决包子。
　　
　　吃完包子，那人用袖子擦了擦油腻的嘴，手在裤子上抹了几把，伸出手来，“我叫丁小虎，做个朋友。”
　　
　　洛书也伸出手，“我是洛书，很高兴认识你！”是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周末这天买了早餐过后，何淑芳奇异地发现儿子心情好了起来，竟然把应该带回家来的包子在路上都吃完了，她后来也去吃了，发现味道是不错，就开始每周末买包子做早餐去了。
　　
　　“洛洛，你过了那个烦躁期吗？”林静明打电话过来，问道。
　　
　　“快了吧。”洛书觉得现在跟林静明说话有点别扭，在打哈哈几句后找了要看书的理由挂了电话。他其实是怕自己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毕竟他心里还有芥蒂，对于上辈子丁小虎的死，他一直无法释怀。虽然林静明没有说话要动他，却是不杀伯仁伯仁却的确因他而死。
　　
　　丁小虎是洛书在混沌的高三认识的唯一一个真正合得来的朋友，更确切地说是弟弟。洛书把他当自己的亲弟弟，丁小虎也把他当亲人看，唯一的亲人。丁小虎不爱学习，却很聪明。他的眼睛很大很漂亮，笑着看着你的时候会变得圆滚滚的，他还有一对深深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会让洛书觉得一切烦恼都没有了，因为丁小虎就是这样快乐地活着，不在乎明天没饭吃，没地方睡。
　　
　　丁小虎一直跟着洛书混，洛书有段时间特别烦林静明，也忽略了丁小虎。他一直在丁小虎面前保持男人形象，却不知道他早就知道自己和林静明的事，也因此恨上了林静明。那件事情的发生，洛书后来想起来也觉得难受。
　　
　　洛书知道丁小虎有一帮小弟，他那时也喜欢这样的帮派，甚至还帮着丁小虎笼络。早知这样，他就是打也会把丁小虎打得去上学。可是毕竟那时事情已经发生，蓄意伤害政府官员的事林家怎么会袖手旁观，丁小虎那次的确做得过了，林静明当时昏迷了一周才醒，再加上当时自己的确被林家所有人讨厌，帮不上忙。而事实上，这件事根本还没等林家出手，就有想要讨好林静明的人先动了手。
　　
　　在酒吧被发现藏毒——白粉100克。
　　
　　唯一能求的人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洛勇当时又限制他出门，他连他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不可否认，这件事是他心中除了外婆以外最大的痛，也是他伤害着自己和林静明的最重要原因。
　　
　　洛书对着手机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至少让他缓几天，他知道这辈子不一样，他会努力的。
　　
　　何淑芳对洛书最近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忧伤，又开始担心起来。照着情况，她对照了最近学的知识，那肯定是谈恋爱了。何淑芳心中一紧，跟洛勇商量了一会儿，打算旁敲侧击去了。
　　
　　“书书啊，妈妈上次开家长会，我看到你们班一个女孩长得挺漂亮的，性格看上去也不错，成绩也好。”
　　
　　洛书习惯性地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说：“妈，你说的是我们班副班长吗？”家长会学生一般是不在的，除了那些帮老师忙的班干部，洛书照他妈给的特征分析道，就是胖了点。
　　
　　“呃，可能是吧。”何淑芳傻笑几声，接着说：“洛洛，从小到大你都长得好看，女孩子们应该都挺喜欢你的吧，妈妈以前上学的时候班级里也有这样的男生，可大家知道这都只是好感罢了，跟爱啊，喜欢什么的没什么关系的。”
　　
　　洛书想起来的确在林静明上大学之后自己又开始收到粉红信件了，果然，这人是克自己来的。等一下！洛书这会儿才知道何淑芳的来意，忽然一计上心头，装着忧愁的样子，立刻椅子蹲倒在何淑芳面前，整个脸都埋到何淑芳腿上，什么话都不说，最近刚好感情丰富，硬是挤出了几滴泪。
　　
　　何淑芳感觉一点凉凉的，也别不敢再多问些什么，静静地抱住了自己儿子，让他好好休息。洛书点点头，在何淑芳离开后，轻轻笑了起来。
　　
　　

65

65、64 ...


　　何淑芳不想打草惊蛇,只能先找李睿旁敲侧击地了解情况。
　　
　　“阿姨,你有事吗？”何淑芳是让洛书请李睿来家里吃饭的,洛书在那边看电视,他却被何淑芳拉到厨房。李睿开始还以为要让他打下手呢。
　　
　　“没什么大事。”何淑芳探出头看看洛书然后才问李睿，“李睿啊，阿姨知道你一直是乖孩子。你能告诉阿姨一些事情吗？”
　　
　　“阿姨,您说。”李睿头皮有点发麻，感觉有点鸿门宴的味道。
　　
　　“你有没有看到洛书最近老是发呆,老是在奇怪的点傻笑或是叹气？”
　　
　　李睿一头雾水。两人回到寝室其实过不了多久就到了熄灯点，看得到表情才怪。但李睿还是点了点头,因为这是洛书特意交代他的。
　　
　　何淑芳一见，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看看,就是恋爱了，还是这个节骨眼！”何淑芳谢谢李睿，李睿又一头雾水地离开了，这顿饭李睿吃得很郁闷。洛书却一直因为抑不住偷笑，饭也没扒进去多少。何淑芳这下更忧伤了，你看，都食不下咽了。
　　
　　鉴于何淑芳有几次去学校接洛书，何淑芳初步认定洛书那是单恋，洛书也在之后何淑芳的问话中故意透露了一些，洛书最近周末总会出去一次，尤其是说是买早餐经常到10点多才回来。其实洛书那是去见丁小虎去了。
　　
　　丁小虎的人生轨迹跟那世一模一样，住在把他带回来无儿无女的老奶奶家，老奶奶死后他继续住了下来。这是间一层瓦房，台风来的时候还会掉几片瓦，漏水更是常见，但至少有个睡觉的地方，丁小虎已经很满足了。
　　
　　“我家比较糙，你别介意哈！”丁小虎不好意思的时候脸总是红的很快。
　　
　　洛书怎么会介意。有些人相遇就是这么奇怪，就这么一眼竟然如此心心相惜，以前洛书还觉得可能这丁小虎就是自家父母瞒着自家生下来，后来又被偷的孩子呢。洛书脑袋比较复杂，想的比较奇怪。
　　
　　可又是谁能说这样不能是亲人呢？洛书向来对自己的第一感觉很忠诚。
　　
　　丁小虎说自己比洛书小四五岁，其实连丁小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几岁。只是估摸着的。政府对于九年义务教育抓得还是很牢的，丁小虎本来也是去上学的，但老奶奶死后，关心自己吃的就已经很累了，学校里面的人对他也不友善，丁小虎觉着不舒服就离开了。洛书这次来就是让他去上学的，洛书近几年来也算是有点小钱了，其中每年的压岁钱是他最大的进项。吃穿反正一直用家的或是林静明的，洛书根本没花掉。
　　
　　丁小虎听明白洛书的来意，正襟危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我要养你的意思啊！”洛书笑笑，上帝创造了林静明是为了让林静明养洛书的，创造洛书是为了让洛书养丁小虎的，洛书这么认为。
　　
　　“你年纪应该不大啊。”丁小虎左看右看洛书，“而且身板也不比我壮多少。再说，这事，你家里不知道吧。”
　　
　　“不知道。可是我就是把你当弟弟，亲弟弟。”洛书也不打算多花时间解释了，“我喜欢你，一见你就觉得亲切，就是这么回事儿。你说吧，认不认我这个哥哥。”
　　
　　洛书这话说的就跟强盗似的，丁小虎却一点儿没意识到，的确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类型。其实丁小虎挺开心的，一个人很孤独。所以这两人就这样奇怪地结拜了，连洛书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还是人家丁小虎厉害，说：“看着顺眼就该处上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顺眼的人呐！这是福气。”
　　
　　就这样，洛书在外面“养”了个人，忙活丁小虎的事也费了一点儿时间，洛书让丁小虎住校，这房子他看着就慎得慌，总觉得风一吹就会倒。洛书这辈子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他就把这父爱提前全给了丁小虎，丁小虎也乖，其实也就是的半大孩子，也是挺依赖人的。
　　
　　丁小虎一直以为洛书就是说说的，或是做到像他以前遇到的人一样，给些小钱，送点衣物什么的。丁小虎是这片的困难照顾户，过年电视台总要来一趟，顺道来的还是一些干部。人家可喜欢上镜了，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直盯着那机子看。丁小虎也习惯了。
　　
　　丁小虎是那种你对我好，我对你更好的人。一个月后开始叫洛书“老大”了。
　　
　　“叫我哥哥也行啊。”洛书觉得这老大很市侩气，他这辈子可想把丁小虎打造成博士，当然这些只是洛书偶尔做梦想想，最终还是要人家自己喜欢。反正只要不是干坏事，洛书双脚赞成。
　　
　　“不成，我觉得老大好，叫着好听。”丁小虎比洛书还轴，洛书也就随他去了。
　　
　　何淑芳最近发现洛书越来越奇怪，洛书也下了剂猛药，考试下降了很多。何淑芳这下不淡定了，给林静明都打上了电话。洛书最近因为忙学习忙丁小虎，忽略了一会儿林静明。林静明听完何淑芳的话，心里一沉，答应会跟洛书谈谈。实际上是连夜赶了回来。
　　
　　何淑芳见林静明敲开他们家门，也吓了一跳。心里更多的是感动，瞧这孩子，何淑芳很欣慰。
　　
　　今天是周日，何淑芳上的是晚班，为了给两人单独说话的空间不让洛书觉得难看，何淑芳去商场逛女装市场去了。洛书在房间做作业，他做完要去丁小虎家，两人说好要出去玩。
　　
　　洛书刚做完转身就被林静明抱了个满怀。洛书的手放在半空中，想着拥抱后来还是放了下来，僵硬地放在两边。林静明注意到了，心里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林静明，我还有事，我们待会儿再聊？”时间差不多了，其实洛书也算是在逃避。他现在有点怕见到林静明，所以打电话才那么草草了事。
　　
　　洛书看见林静明的身子在慢慢下滑，他跪在地上抱住洛书的腿，头埋在当中，不肯放洛书离开。
　　
　　“林静明——”洛书双腿被抱牢，动也不能动。低着头看着林静明，洛书看见他的肩膀在抽动，裤腿上感觉到湿润，洛书整个身子一僵。拉林静明起来，林静明却一动不动。
　　
　　“洛洛，你别离开我。”林静明紧紧地抱着洛书，“我就知道只要有女孩对你示好，你总有一天会找到想在一起的。可是我离开了，阻止不了那些信了，只是我觉得你还是会喜欢我的。我们那么亲密，那么好。”
　　
　　洛书抽搐，那些信呐！
　　
　　林静明哽咽起来，“我们一起长大，只有彼此的。洛洛，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你喜欢女孩了，我应该祝福是不是？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洛洛，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这个笨蛋。”洛书亦早已泣不成声，他蹲下来抱着林静明的整个肩膀，“我除了爱你还能爱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没喜欢过别人。好了，放开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路上林静明都没松开他的手，洛书也随他，跟他到了丁小虎的地方，丁小虎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两人一起过来，奇怪地歪了歪脑袋。
　　
　　“我喜欢的人。”洛书做了介绍，指指林静明，“你姐夫，呸，是你嫂子。”
　　
　　这是洛书第一次在林静明脸上看到如此惊愕的表情，洛书顺势掐了把他的手，“淡定点，90后，那都是奇葩。”
　　
　　果然，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丁小虎就回过来了。转而对林静明充满好奇，问了很多问题。林静明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还是耐心地一一解答。因为洛书对他很好，林静明知道。
　　
　　“老老大！”
　　
　　洛书从洗完苹果黑醋栗的时候就听见丁小虎谄媚的叫声了。
　　
　　“老大，怪不得你喜欢他了，换我我也喜欢啊。多么厉害的人呐！”丁小虎还没说完洛书就一个板栗上去了。
　　
　　林静明和丁小虎也算是友好地见面了，而且感情比洛书期待的都要好一些。不过，看着丁小虎满脸崇拜一脸献媚的样，洛书还真有点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