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

“那好歹是别人的心意。”唐淼虽然是这样说的，但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

“你希望我拆开来看？”祁鸣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我……”唐淼眨巴了一下眼睛，试卷上的笔迹糊成了一团。

唐淼把试卷揉皱了，不想抬头看祁鸣，快速道：“我先回宿舍了。”虽然课间之后还有一节晚自修，但显然我们的学习委员难得地翘课了。

“唐淼。”祁鸣磨着牙，“唐水水，你给我站住。”

祁鸣刚要追出去的时候，就被一双手扯住了衣角，在他凶狠地瞪视下，手的主人怯怯地松了手，“祁…祁鸣。”

“有事没有？没事就滚。”祁鸣现在很想爆粗，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女生也被吓住了，抽抽噎噎道：“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初中是你隔壁班的，你还鼓励过我的，你不记得了吗？我叫徐佳期，佳期如梦的佳期。”

祁鸣拧紧了眉头，断然道：“不可能，不记得。”

鼓励？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无聊的时候？

徐佳琪提醒他，“当时作文比赛……”

祁鸣恍然，就是唐水水最开始被欺负的那个比赛嘛。

但是，为什么有人会管放狠话叫鼓励？祁鸣诡异地看着徐佳琪，这人脑子没毛病？

只可惜沉溺于爱情中的女生毫无自觉的絮叨道：“要不是你，我可能还没有勇气跟我妈妈说让我自己去走自己的人生……”

“停。”祁鸣被她的蚊子叫闹得头晕，“你想说什么？要没事，我先回宿舍了。”烦死了，刚刚唐水水那个小哭包是不是又哭了？

“祁鸣，你有礼貌一点行不行？听佳期把话说完行不行。”有女孩子路见不平了。

祁鸣嗤笑了一声，不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于是重复了一遍，“我已经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徐佳期鼓起勇气道：“我喜欢你！”

瞬间教室就沸腾了，“快答应快答应。”

“抱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

“祁大，上啊！”

“班花表白了喂，祁鸣，你等什么呢？”

祁鸣皱着眉头，直到教室再次恢复尴尬的寂静，其实很多人已经开始知道结局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走，可是还有人不死心地嘟囔道：“祁鸣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女孩子都主动了，他还怂在哪里。”

倒是有个姑娘看不下去了，“人家祁鸣也没有接受的义务吧？”

“喂，曲瑶，你是不是嫉妒人家佳期长得比你好看，身材也比你好啊？”起哄的男生不高兴了，决定为美人挺身而出。

“无聊。”曲瑶无视这场闹剧，翻了一页练习册。

“哦，我知道了。”祁鸣把书包拎起来，从前桌班长那里抽出一张新卷子，唐淼的试卷还没做呢，明天老师要检查的。

“祁鸣……”徐佳琪眼底的泪水滚落下来，“你的答案是什么？”

有人赶紧扯祁鸣的衣摆，“佳期都哭了，让女生哭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就是就是。”

其实很多人都猜徐佳期用对了法子，对付祁鸣用眼泪攻势最有效，毕竟有唐淼那一个活例子在身旁。

祁鸣这次真是笑出了声，“她哭关我什么事？是我让她哭的吗？难道她哭我就要接受她吗？”

“为什么？！”徐佳琪声音高的有些刺耳。

祁鸣回忆着堂里的叔伯是怎么拒绝女人的，随便编了个理由，“我有……喜欢的人了。”只是脑子里不期然地浮现出了唐淼哭泣的模样。

艹，这都什么事儿啊。

14、下一次

“不准哭了！”祁鸣头都大了，同宿舍的两个人都走读了，这会儿只剩下他和唐淼。

唐淼的被窝拢起了一大块，其实宿舍没有哭声，但是了解他的祁鸣一瞅那抖动的被窝，就知道他铁定哭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多说无益，祁鸣手一撑就翻上了他的床，不等唐淼反应过来，手一摸被窝，果然，湿漉漉的一片。

“不准哭了。”祁鸣捂住他的嘴巴。

谁曾想人家根本没哭出声，眼泪掉的更凶猛了，把祁鸣的手打湿了一片。

祁鸣把唐淼从被子扒出来，好说歹说不管用，气得眼睛都发红了，一拳打在墙壁上，墙灰秫秫地掉了下来，唐淼赶紧把他的手抢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是不是傻？不疼吗？！”

“你傻还是我傻？”祁鸣哼道：“说！哭什么？”

“那么多人给你写情书。”唐淼扁着嘴，瞅着祁鸣拳头上的红痕，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又不喜欢她们。”祁鸣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妄之灾，“再说，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退不回去。”

唐淼想想也是。

刚趴回被窝里，又被人拎起来了，祁鸣眯着眼睛打量着他，“我不信就这么点事儿。”

唐淼皱了皱鼻子，打定主意不开口了。

“喂，今天有个女生当众跟我表白了。”

“唐淼？”

唐淼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你说我应该接受她吗？”

“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接受她干嘛？！”唐淼猛地扑过去咬他。

祁鸣嘶了一声，没想到唐淼牙齿不太好咬人却挺疼的，“说吧，躲哪偷听呢？”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这不一下子就诈出来了。

“喂喂，被咬的是我，你哭什么？”祁鸣看着自己肩胛骨被人咬了不说还被眼泪鼻涕糊成了一片。

“我…我哪有偷听？！”唐淼口齿不清道：“我正大光明的听的。”

“是是是。”祁鸣看着他的眼泪就没辙，完全忘了他刚刚是怎么拒绝徐佳期的，“唐水水，还生气呢？”

“生。”唐淼戳了戳他的牙印，也有些内疚，可内疚了还是生气，“谁让你收了那么多情书的。”

祁鸣猛地掐了一把他的脸，把自己心底的火气消了下去，恶狠狠道：“下次情人节，我给你写情书行了吧？！”

唐淼眨眨眼，突然觉得自己不委屈了，点点头，“行。”

祁鸣：“……”

15、一起睡

“唐！水！水！”

“干…干嘛？”

“你问我？你干嘛？！”

“睡…睡觉啊。”

“你枕头被子都哭湿了，你还想睡觉？！您能不能动动您那智商120的脑子？”

“祁鸣，你讽刺我。”

“哟，这会儿长脑子了？……唐水水，不准哭，再哭今天灌你一桶水。”

“可是我没枕头睡不着。”

“你没枕头，难道我没有吗？”

“啊？”

“啊个屁啊，滚去我床上。”

……

“祁…祁鸣，睡着了吗？”

“我不叫祁祁鸣，睡着了。”

“哦，祁祁鸣，你明天把那些巧克力扔掉。”

“唐水水，你要造反啊？！”

“你不也叫我唐水水吗？”

“有意见？！”

“没…没有，祁祁鸣，巧克力不准吃。”

“你见过我吃那种甜腻腻的东西？！小姑娘才吃那种东西。”

“哦……”

……

“唐水水，睡了没？”

“睡了。”

“哦，那算了。”

“没…我没睡。”

“咳，那什么，我那个是留给你吃，你爸妈不是不给你零花钱买糖了吗？”唐淼嗜糖如命，但是偏生牙齿不好，换了牙还是让他弄蛀了一片，牙科的人都认得他了，于是他父母干脆只给他留下刚好够用的生活费，多一毛钱都没有，唐淼嘴还刁，宁愿吃不到也不要吃不好吃的，于是就过上了没有糖吃的日子。

但祁鸣觉得他蛀牙纯粹是因为刷牙马虎，同宿舍之后天天监督他刷牙，倒让他觉得吃不着糖的唐淼跟个小可怜一样。

“我不要吃她们送的。”

“那我扔掉，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祁鸣，我吃你买的。”

“……”祁鸣看着睡在他旁边的唐淼，突然觉得从小长到大有什么好害羞的，干脆地转身侧卧，这样两个人的位置都大了。

“祁鸣……”

“知道了，闭嘴睡觉。”

“我不是小姑娘。”

“我知道。”哪个小姑娘有你这么麻烦的。

……

“小！祖！宗！别！乱！蹭！”

可惜这回唐淼是真的睡着了，似乎听见有人叫他，翻了个身，在他的怀里欢快地打着小呼噜。

艹，祁鸣无语望天，今天到底为什么过的这么糟心？

恩，都怪那些送情书巧克力的女生，烦人。

16、最护短

“祁鸣有什么好的？”

“就是啊，上次对佳期那样，没有绅士风度的男人最讨厌了。”

“拽得要命，要是我我肯定不会那样的。”

“切，成绩吊车尾，空有外表又怎么样。”

“哈哈哈，你是不是嫉妒人家了？我看他成绩不好是懒得考试。”

“不过说不定人家还挺骄傲佳期追他的呢，装逼不接受，真差劲。”

“就是，不然怎么可能传的这么快。”

“诶诶，我也觉得是祁鸣说的，你听甲三班的人说啊……”

“砰！”的一声巨响，唐淼阴着脸，直接把一沓练习册砸在了讲台上了。

坐在第一排讨论的几个人鸟作群散，谁不知道，唐淼最护着祁鸣，谁说谁说一句不好都不行，就不知道这全班第一和吊车尾怎么玩到一起去的。

自习课上打瞌睡的祁鸣一下就被惊醒了，就看见唐淼寒着脸出了教室，怎么了这是？

等到祁鸣总算从听到了全过程的曲瑶嘴里问出了始末，女孩也不管说祁鸣坏话的几个人盯着她，安静地又换了一本练习册。刚要出去找唐淼，就看见唐淼拽着一个男生进了教室。

“道！歉！”

那个男生嗫喏着嘴巴，扭头一看唐淼阴沉的眼神，抖了抖，走到徐佳期面前，“对不起，是我那天在门口听见，然后跟别人说的。”

徐佳期眼眶都红了，她一瞬间却觉得更难过了，原来那个人真的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男生又走到祁鸣面前，“对…对不起。”

“行了。”祁鸣挥手，“一个男生以后少干那些嚼舌根的事。”

男生抖了抖，实在是祁鸣的眼神太吓人了。

看唐淼没再拦他，一溜烟的跑出了一班。

“唐淼，我没关系的。”

谁知唐淼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那几个说他坏话的人面前斩钉截铁道：“道歉。”

这下子是彻底打了脸，谁知看不眼的曲瑶还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敢做不敢当，还说别人不是男人？我看是在说自己吧。”

“唐淼你！”憋不住火的男生猛地站了起来，“是，我是说了又怎么样？别的不说，吊车尾难道不是真的吗？”

“再说一遍？”

“想让我道歉，先考过我再说，祁鸣，你他妈就是个废物，唐淼你就是他身边养的一条狗。”

唐淼抬脚直接踢翻了他的水杯，“你再说一遍？谁是废物？！”

男生被激怒了冲上去刚要挥拳的时候，就被祁鸣上前一步握住了手腕，男生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的手腕火辣辣的疼。

“如果我考过你了，到时候当着全班的面跟唐淼道歉！”祁鸣牙龈都撮着火，只是也知道在学校不能把事情闹大，不然连带唐淼一起受罚。

男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已经变成了一片青紫，才发现自己真的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只是那个人已经怒发冲冠的拽着唐淼出门了。

17、受不了

“唐、水、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祁鸣火冒三丈道；“就那么点的事让他们说去就好了，我又掉不了一块肉。”

“说话呀？！那个甲三的人你认识吗？要是他打你怎么办？长能耐了啊？！”

“我受不了。”唐淼别过头，嘴唇抖了抖。

“艹，你受不了跟我说啊，你好好待着写张试卷不行吗？你看哪个不顺眼你跟我说啊。”

“还敢动手了？胆子肥了啊，你要真伤了他，给你记处分怎么办？唐水水，说话！”

唐淼一张嘴，哇了一下就哭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我就是受不了他们说你啊……“

“卧槽，刚刚不还挺帅的吗，怎么说哭就哭了？”祁鸣头疼死了。

“你嫌弃啊？！”唐淼抽了抽鼻子，“你还凶我。”

“我哪敢嫌弃，小祖宗别哭了，是我不好。”祁鸣赶紧他拉到背风的地方，对着风哭可是要着凉的。

祁鸣好说歹说，摆事实讲道理把事情跟唐淼掰扯清楚了，唐淼也不哭了，老实认错，“恩，是我冲动了。要是还有下次……我一定找没人的地方教训他。”绝不悔改。

祁鸣：“……”

祁鸣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和唐淼都疯了，他一个黑帮太子竟然给人普法讲道理告诉他不能冲动不要不考虑后果，唐淼一个军警世家出来的小少爷竟然打算用拳头解决问题。

只不过，他不否认他的心底暖洋洋的，追上了唐淼的步伐，“唐水水，谢谢你。”

唐淼瞄了他一眼，“从今天开始我给你补课，你所有的作业笔记我都要检查。”

祁鸣：“……”

那乱几个嚼舌根的人怎么这么讨厌？！

18、成绩单

高一的期末考出来了，老师在讲台上念着成绩，第一名的结果毫无悬念——“唐淼，年级第一名。”

祁鸣挺高兴，打算问他假期有什么打算，谁知道唐淼不为所动并瞪了他一眼，“别闹，听成绩呢。”

祁鸣磨牙，果然胆子肥了。

……

“班级第五名，曲瑶，年级第二十名。”

……

“班级第七名，徐佳期，年级三十名。”听了成绩的徐佳期还偷偷地回头看了一眼祁鸣，结果祁鸣压根没抬头还在盘算着怎么收拾不听话的唐水水。

“班级第十名，祁鸣，年级四十五名。”老师顿了顿，脸上有了笑意，“祁鸣同学进步很大，非常值得表扬，分班了之后也要继续保持。”

祁鸣有点发愣，唐淼带头鼓起了掌。

拿好了寒假作业，两个人一起走回家，唐淼凑过去直乐，“害羞啊。”

祁鸣挠了挠下颚望天道：“害羞个屁……就都是你给我划的重点。”

“那你是心虚。”唐淼才不管那么多，“我就是给你划了，你不背不做题也没辙，你要是想说谢谢可以叫我唐老师啊。”

“闭嘴！”

“……”

“停，打住，别哭，庆祝你考第一名，我请你去新开的糖果店。”

19、有目标

高一闹出了那么多鸡飞狗跳的事情，反倒高二好了不少，大概都知道了高考的重要性，很多懵懂的情思也都收回了心底，专心致志地上课听讲做笔记，下课赶紧眯一会，晚自习就是成本成本的练习册和错题本。

唐淼和祁鸣还是同班同桌，一切都没有变化，唐淼的成绩还是稳居年级第一，遥遥地甩了第二名十几分，祁鸣的成绩有着年级第一的监督，不前不后地吊在了前五十名的位置。

唐淼因为一道课上的数学题被同学缠住了，虽然祁鸣不乐意却也知道没法赶人，干脆帮唐淼抱起一摞练习册交给数学老师。

“唐…哦，祁鸣啊。”数学老师也是他们的班主任，看见他也笑了，“帮唐淼送作业？”

“恩，他在给同学解释课上的那道题。”也就只有这个时候祁鸣才愿意多废话几个字，只是为了解释清楚唐淼不是故意自己不来的。

老师哪里会想一个高中生会想这么多，“好好，同学互相帮助好。”

祁鸣刚要抽身，就被老师叫住了，“诶，祁鸣，你这个期末考考的不错，继续努力，上C大不成问题。”

祁鸣喉头滚了滚，声音突然有些哑，“那…上A大呢？”

老师诧异地看了一眼，她还以为祁鸣对学校不太在意呢，这下也笑了，“小伙子挺有目标啊，A大的话，你得再加把劲，至少得年纪前十名。”

“恩……谢谢老师。”

20、红绳结

高二寒假补课，但学校又怕学生压力太大，在补课前还是安排了一次郊游。

自由活动的时候，祁鸣被唐淼扯着走，“唐水水，你要去哪。”

“山上有个道观，听说挺灵验的。”

“你不是无神论吗？”祁鸣撇撇嘴，他其实也不太信这种东西。

“去不去？”

“打住，你别哭，我跟你去。”

唐淼也被逗乐，“我哪有要哭，我只是没笑。”

祁鸣耸耸肩，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你笑着都像要哭，别说没笑了。